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进了屋,郑沅江正在教明翔画画。不过却是画的人体模型,这大概是做了一辈子的医生,最擅长画的画吧。
明翔在其他方面很强,但是在画画上确实有点弱。只见他面前的纸上,歪歪斜斜的画着几根粗细不一的线条,似乎是几条走散了的蚯蚓。
明翔一见我们靠近,立马害羞的把画本藏在身后,“妈妈不要看,我画得丑死了,害怕你笑我。”
原以为经过上午的事情会很尴尬,但是气氛还算不错。饭后我上水果,郑沅江虽然眼睛看着明翔,但话确实对我说的。
“晚上我带着明翔睡。”
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呢,一旁的郑霖旭竟然已经抢先回答了。“好。”
我一联想到他说的洞房花烛夜,心里就害羞得紧。在被人看到发红的脸颊时,我躲进了厨房。
晚上九点多,郑沅江带着明翔上楼了。小姨的爱好之一就是读各国的名著,平常的这个时间,她大多都是躺在床上看书了,可她今晚有些异常,一直在客厅里收拾,虽然客厅已经足够整齐了。
郑沅江给我发了好几条短信,问我是他下来还是我上去,我只好给他回了一句“等会儿再说。”
我已经把手机调为震动了,但是手机每次震动,小姨都会有意无意的往我这边看过来。
小姨就这样在客厅收拾着,眼看都快要11点了,还没有上去睡的打算。
我只好上前去叫她,“小姨,时间也不早了,家务活每天都有,是不可能一下子做好的,快去休息吧。”
小姨似乎没有听到似的,继续用吸尘器吸着地板。我只好提高音量又叫了一声。“小姨,我来吧,你先去休息。”
我说着就去拿她放在手边的遥控器,可她一下子按住我的手,生生的把遥控器从我手里抢了过去。
她的指甲并不长,可是很硬很尖,我的手背被她无意间划了一条,还挺疼的。但是我并不怪她,觉得她可能是心情不好,所以才会一直想做事。
“小姨,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呀?”我说着摇着她的腿撒着娇。
小姨这才正眼看了我一眼,不过那眼神冷漠得很。“应该是你有心事吧。”
小姨这么一说,我的心就虚了。“我能有什么心事,我只是觉得时候不早了,你也该休息了。”
“我不想休息,你去睡吧。”小姨说着按了一下遥控器,停了的吸尘器又开始继续工作了。吸尘器发出的噪音,令我有些烦躁。
“小姨,你是不是对我有不满的?如果是,那你就说出来,别这样闷在心里行么?”
小姨转过半个身子看着我,“我看是你对小姨不满吧。你的手机刚才响了很多次,是霖旭发来的吧。你们打算光明正大的睡在一起了?”
我想要解释,可是小姨的话越说越难听,令我无法反驳了。“妈妈只有一个,男人却又千千万,你和他睡在一起的时候,难道你就那么快乐么?你有没有想过,若不是郑沅江这个刽子手,你妈妈也许还活着!”
小姨的声音里带了哭腔,这令我有些烦躁。对的,这是我第一次烦躁大过伤心。
“小姨,你能别这样说话么?”我闷闷的小声说。
“那你要我怎么说话?”小姨情绪越来越激动,“我真是看错你了!当初以为,你是一个为了替母报仇,什么都愿意做的女孩。可是你一遇到爱情,竟然就变得那么自私。”
我的脑袋有些昏沉,耳朵也耳鸣了。小姨又说了什么?我不太确定,因为我的眼睛只能看到她的嘴巴一直在动,可耳朵却无法听清她的声音。
这种状态,持续了大概十分钟。这十分钟里,小姨时而抓狂时而狂躁,直到她说累后停下来,我才恢复正常。
“我说了这么多,你就没有话要说么?”我无动于衷的态度,似乎彻底激怒了小姨。
“小姨,我想说,你在指责我的时候,难道没有一点感恩和愧疚么?”那一刻,嘴巴似乎不是我的了,嘴巴只想把它一直想说的话说出来。
“什么意思?”小姨一脸愤怒。
“若是你的话是真的,那若是没有我妈,你还能活到今天么?其实说白了,你才是最初的始作俑者。你现在享受的这一切,原本都该是我妈妈的。你却把所有的痛苦和责任推到我身上,似乎你是除了我妈妈之外的最大受害者。小姨,你觉得,这适合么?”
我不想看小姨的表情了,我知道我的这些话,定是会伤了她的心。可是我又何尝不受伤呢?
我一直告诉自己,就算妈妈真的是因为小姨才死的,那我也不该埋怨小姨。毕竟,她并不知道器官的来源,何况,小姨和妈妈的亲姐妹,小姨身上还有妈妈的器官,那我把她当初妈妈就好了。
所以一直以来,只要是小姨给我的,无论好坏我都照单全收。我以为我这么做,小姨也会去体谅我的难处,可是她似乎并没有。
她一直指使着我按照她的安排去做事情,我第一次觉得,我似乎是她的棋子。在那瞬间,我甚至怀疑,小姨就是那个换了我的药,并给我u盘的人。
小姨因我的话,情绪受到很大刺激,整个身体都颤抖起来。她伸出手指指着我,嘴巴一直抖动着,但最终没说出话来。
那吸尘器的声音,一直吵得我心烦。我拿过遥控器把它关了,然后转身回房。
小姨的声音,幽幽的在身后响起。“难道,你一直都在怨我吗?”
我的脚步顿了一下,但我觉得现在的自己不够冷静,再说下去可能会吵架,所以转身回了房间。
不知道小姨是什么时候去休息的,郑霖旭给我打过好几个电话我都没接,他最终不放心自己下楼来了。
我原本不想开门的,可是又怕把家人吵醒,最终还是开了门。
郑霖旭站在门外,看了我一眼便看出我哭过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我见外面客厅的灯已经关了,估计小姨已经去休息了,所以让他进来了。
“你哭过。不能告诉我理由吗?”
郑霖旭关切的眼神,令我无法拒绝,但是我能告诉他实话么?我不能。最终我只能避重就轻的说,“我和小姨吵架了。”
郑霖旭听到这里却突然笑了起来,“你和她能吵架?她和我爸结婚这么多年,我可从未见过她生气的样子。”
“那她当初一个人去纽约,是什么原因?”我这才发现,我对小姨的了解实在太少了。
“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,但他们两个好像是在某件事情上起了争执,谁也说服不了谁,所以她负气走了。”
“哦!那小姨是在什么时候和你爸认识的?”
“我还真不知道,我第一次见她,是爸爸决定和她结婚的时候。她当时身体不好,眼睛看不清看不远,后来肾脏也出了问题,不过还算幸运,手术很成功。”
“原来,你知道她做过手术的事情?”
我没有管理好自己惊讶的表情,这令郑霖旭的回答变得谨慎了。
“这么大的事情,我知道很奇怪么?”
我想了想,“其实,小姨一直关心是谁帮助了她。她让我帮她找出这个人来,可是一点线索都没有,我急得很,今晚也是因为这件事情才和她吵了几句嘴。小姨好像就是在我们医院做的手术,你能给我提供点线索么?”
郑霖旭想了想,“你小姨也是我小姨,而且我还比你多叫了好几年。放心吧,我会帮你查查的。”
“谢谢啊!”看郑霖旭的样子,似乎是真不知情。我不知道告诉他是错还是对,所以不自觉的就客套了。
“和我客气什么。”
“我是意思是,咱们先把你的事情解决了,再解决小姨的。毕竟你是事情比较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