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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小区门口,就看到郑沅江安排着小区的人去各处寻找。每个人的脸上都有着慌张之色,他们在见到我时,都是轻轻拍拍我的肩,以示安慰。
小姨蹲在路边,和警察说着什么,她向来雍容华贵,可是此刻的她十分狼狈,没有一丝优雅。
“小姨……”我走到她身边,原本不打算哭的,可是才叫出声,当眼神和小姨的对上时,我的眼泪“唰”的一下就流出来了。
小姨艰难起身,紧紧的搂了我一下。“没事的,孩子一定会没事的!明翔那么聪明,不可能被被骗的。”
人在不同的时期,总会有不同的敏感词。于现在的我来说,“骗”这个字,简直不比12级的地震和台风弱。
“小姨,你……”我说不出话来,感觉眼泪就好像倒流进了喉咙似的,我只要说一声,眼泪似乎都能从嘴里喷出来。
小姨可能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,表情也是尴尬而痛苦得很。警察在旁边安慰,说他们已经通知了所有的车站和机场,并把明翔的照片发过去了,他们会帮忙留意的。
“那监控呢?这里虽然是老区,但是出口就是大街,摄像头到处都是,难道你们不能调出来么?”为母则刚,那眼泪终归是一下子就憋了回去。我尽量冷静的和他们沟通。
“可是,你儿子失踪不到2小时,万一他不是被拐卖,而是去同学或者亲戚家完了呢?”警察为难的说,“t市说大不大,说小不小,但是视频都需要分析许久,所以我们是想……”
“反正你们就是怕担责任,现在丢失的是我儿子,莫非还要等24小时你们立案么?”警察忽悠我的态度,令我的火一下子冒了出来。
“我们不是这个意思,现在儿童失踪,已经不是24小时。我们现在已经出动了警力帮忙寻找。”
“结果呢?你们还不是没有任何进展!”我总觉得,警察太过理智了,他们在和我说大道理的时候,可能想不到我是一个失去骨肉的女人。
我当时的态度的确是有些强悍了,就连郑霖旭过来拉我,都被我一下子甩来了。他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,站稳后再次走过来拉住我。
“你过来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但是却透着一股力量,能够让我迅速冷静下来。
我眼巴巴的看着他,“怎么办?儿子丢了……他都还没有和你相认呢?他都还不知道舅舅其实就是他爸爸呢!若是他被卖到了别人家去,而我们又找不到的话,那他岂不是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爸爸是谁了?不对,时间一久,他连自己的妈妈都会忘记的。”
我说着捂住头大声哭了起来。“怎么办?我没有妈妈,现在连唯一的儿子也没了。”
我当时,完全沉浸在悲伤里,根本没有顾虑到当时的环境。说完后,我才看到郑沅江用那种特别复杂的眼神儿看着我。
“没事的。”郑霖旭轻轻的拍着我的肩,然后把我带到没有人的地方。“明洺,我知道你很难过,其实我的心情也没有比你好到那里去。但是现在我们得冷静,哭和闹是解决不了问题的。你好好想想,明翔可能去哪里。我看到了幼儿园的视频,明翔出校门时脸上挂着十分喜悦的笑容,就好像有人在外面等着他似的。”
“可能去哪儿?不可能去哪儿啊!我和他回国没多久,这里也没什么亲人,所以……”说到这里,我突然想到了一个人。
郑霖旭似乎也猜到了我想到什么,他点点头,示意我继续说下去。“莫非……莫非会是唐孜然?因为之前我们一直住在一起,所以明翔和他的感情倒是挺好的。”
说到这里,我忍不住咬了咬唇。其实我之前就担心过唐孜然会拿明翔做文章,刚才都是因为太过心急了,所以才会遗漏了这么关键的一个人。
“我也想到了。”郑霖旭点点头,“要不这样吧,我们现在过去看看?”
“我给他打个电话吧。”我说着就要拿出手机,可是却被郑霖旭按住了。
“不用,我刚才已经问过小区保安,他们说唐孜然下午的时候的确是带了一个男孩回来。我让保安帮我盯着他,你现在情绪激动,你给他打电话难免会起争执,这样对儿子和我们都不利。”
刚才只是猜测,可是此刻郑霖旭的话验证了我的猜测。我喜极而泣,尔后又是不满爆发,我捏起拳头打在他的身上。“郑霖旭,你怎么能这么坏!你既然已经知道儿子被他带走了,那你直说就行啊,还让我猜,我……”
“两分钟前我才确认的。何况我若是直接告诉你,你的情绪肯定会更激动。我要让你想通,这样你才能够尽可能冷静。”他说着把我送到车里,然后回身和小姨他们交代着什么。
郑霖旭很快回来,发动车子就往唐孜然走去。我见小姨和警察都没有跟来,所以忍住崩溃的情绪问他。
“你现在打算怎么办?”
“明翔是我和你的儿子,若是他敢伤害儿子和你,我就敢要他的命;不过,这次他自作主张的带走孩子,闹出这么大的风波,于我们倒是有利的。这会作为证据,直接证明他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和爸爸。”
郑霖旭的脸部肌肉,偶尔会弹动几下。看得出他的情绪十分不稳定,但是他还是把车开得很稳。
他的自控力不错,到了唐孜然家后,还和他礼貌打招呼。
不过那虚伪的客套却令我不舒服,我进去时看到儿子和唐孜然两个人在打游戏机,这更是令我火冒三丈。
但因为儿子在场,我便一直忍着,只是把儿子紧紧搂在怀里,生怕我眨一下眼睛,他就从我眼皮底下飞走了。
“明翔,我们回家。”郑霖旭走到我们身边来,从我怀里接过儿子抱进怀里,然后一只手牵住我的。
我曾经在这里做过一段日子,当时觉得这里挺温暖的,可是现在却觉得这地方寒冷得很,渗人得很。
我下意识的抱紧郑霖旭的胳膊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,就是快点离开这儿。
唐孜然微笑着拦住我们的去路,绅士款款的说,“抱歉,我和明翔已经有过约定,他今晚要和我一起睡。”
我一听,正要说话,郑霖旭先开口了。“唐先生,希望你先搞清楚自己的立场。”
“是吗?”唐孜然呵呵一笑,“我想,需要搞清楚的是郑主任吧。”
我只想着快点离开这里,又觉得唐孜然今天的所作所为过分得很,这股气憋在心里,只怕早晚要把我给憋出病来。
“唐孜然,你别趁人之危!今天你私自接走我儿子,给我的家人以及邻居、幼儿园、警察等带来了极大的负担和慌乱。你是对我们有恩,但是你别想用恩情来要挟我。”
唐孜然似乎很伤心我会说这种话,他用特别不能理解的眼神看着我。“明翔,难道在你心里,我就这么不堪?我接走儿子后,已经给你打了电话,但你应该是把我拉进黑名单了,所以没有打通,但是我给你发了短信了。”
唐孜然的表情倒是认真的,所以我没有当场验证他的话。“儿子?谁是你儿子,你只是明翔的叔叔!”
我立马堵住唐孜然的口,“你这样,会给孩子造成混乱的。”
唐孜然双手环住胸,很无奈的苦笑了一下。“明洺,难道我不必别人,更适合做明翔的爸爸么?”
“走吧。”郑霖旭一直再忍,这两个字几乎是从他的喉咙里发出来的。
“恩。”
我们一起往前走,可是唐孜然却又从身后拉住了明翔的手。“明翔,你不是说了今晚要陪叔叔的么?叔叔这段日子很孤独,难道你也想抛弃我了?”
唐孜然说得特委屈,明翔又是一个心思单纯、心地善良的孩子。一听唐孜然这么说,他就可怜巴巴的看着我。
“妈咪,你和舅舅都留下来,陪叔叔好不好?”
这个“舅舅”,平时听倒是习惯了,可是此刻一听,却觉得膈应得很。尤其是我捕捉到唐孜然嘴角那抹得意的笑容,和郑霖旭眼底的那抹无奈时,更是心绪复杂。
很难做的决定,在特定的时机下,却是很容易有结论的。我几乎没有犹豫,认真的看着明翔。
“明翔,你记住妈咪今天和你说的话。”
我很少用这么认真的语气和明翔说话,他可能也有感觉,所以特别认真的看着我。
“从此刻起,你不能再叫郑霖旭‘舅舅’了。”
“那叫什么?”明翔很好奇的看着我。
“明洺。”郑霖旭立马制止我。
“叫‘爸爸’,或者‘爹地’,你二选一。”我已经下定决心,虽然知道这有些莽撞了,但是我需要用这种方式在郑霖旭和唐孜然面前表明决心。
“明洺,你疯了!”唐孜然跳出来,揪住我的手吼道。
“疯的明明是你!”我瞪着唐孜然,“一张证书说明不了什么的,分居两年便可离婚,反正我们已经分开一年多了。若是你执意如此,那我不介意和你耗下去!”
就算是他在醉酒夜侵犯我时,我也没有说过这么恨的话。可是此刻,我却是那么的恨。
我恨唐孜然,因为他是在我无助时唯一拉我一把的人,我原本对他那么感激,可是他却要破坏了这份美好;我更恨我自己,因为我的摇摆不定,才会伤了两个无辜的男人。
这种时候,必须立场坚定的断了一方,所谓的,长痛不如短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