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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声,雨声,雪声,风雨雪声,声声入耳。
我从不知道t市的冬天竟然会这么冷,虽然这房子的暖气很足,但是我还是觉得冷。
我把自己抱紧些,因为我在发抖,我不知道我是因为害怕,还是因为无助,抑或是其他的情绪。
郑霖旭好像看着我,又好像没有。他的眼神有些空洞,似乎能穿过我的身体,然后落在他处。
他的声音和窗外的声音,有些相称的入了我的耳朵。
“你离开后,我住在这屋子里,却每天都能看到你的身影。我知道那是幻觉,我觉得我能慢慢适应,可是渐渐的,我竟然爱上了这幻觉。我开始喜欢呆在家里,无论是客厅、厨房还是卧室,你无处不在。你总是转回身对我轻轻笑着,那笑容,美好极了。”
他似乎陷入了回忆,整张脸上都漾起了一层淡淡的笑意。但是很快他的笑容又隐了去,换上了一抹痛苦的神色。
“可是,我渐渐有了交际障碍,你相信么?从小就在演讲、辩论比赛中优胜的我,竟然害怕和人相处?我只愿意呆在家里,和虚幻的你甜甜蜜蜜。”
“呵。”他苦涩的笑了一下,“我以前见过太过陷入爱情中的人,我总是觉得他们太不理智。可是,失去你后,我才知道你是让我不理智、不清醒的哪一个。”
“有一天,我想去找你的,其实我之前就知道你的学校,但是我却一直没有动身。”他重重的捶了自己的胸口一下,“这里,我这里也是有尊严的。当初我那么求你,你依然决绝的走了。何况,我也自知理亏,我曾经情同手足的大哥害死了你妈,因这一层面,我也没有脸再去烦你。”
他说到动情处,伸出手来拉住我,他的手那么冰,在碰上我的时候,我感觉我的骨头都快要被刺疼了。
“我爸很担心我,用强硬的手段把我接到了老宅。最初的时候我也很不习惯,因为老宅没有你的味道。但是后来我渐渐习惯了,其实是心理上的认命。我觉得,既然这辈子已经没办法拥有你,那我甚至能祝你幸福。”
“可是你却回来了!你回来了!你回来我很感激,虽然我们总是闹别扭,但是就算和你争吵,我已经觉得这是莫大的幸福。因为,我不用祈祷每夜都做梦,梦到你了!”
“你别说了,我能理解的……”我早已泪流满面,我的精神已经崩溃了。我何尝不能体会他的痛苦,因为我也是那么熬过来的。
“你能理解?你能理解我?你因为理解我,所以带着我们的儿子回来,且阻止我们相认。然后你的丈夫大清早的来敲门,告诉我你是他的女人,他还是我儿子的监护人?”
“这一切都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的!”我摇着头,眼泪滚进嘴巴里也不觉得苦涩了。“我和唐孜然真的没有男女之情,我会和他结婚,真的只是为了取得绿卡,也为了给儿子一个好的环境。”
“是么?”他甩开我的手,虽然动作很轻,但是却带着一种决绝。“我要怎么相信你的话?你回来那么久,从来没有和我说过你结婚的事情。”
“我要纠正一下,我一直以为我是‘结过’,我以为这已经是过去时,却没想到它还是现在进行时。”为了让自己的话更具说服性,我也站起来走到他面前。“我希望你能理解我,我没提过这件事情,是因为它不具有价值。至少,在我们的感情里,不具有价值。”
“明洺,都到了这个时候了,你还要这么装无辜么?”他连连后退,仿佛我身上带有病毒似的。
“我没有装……不对,我是在你面前装过许多,但是这都是因为我爱你。”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,憋着气一股脑的把话用喊的方式说了出来。“郑霖旭,我也很想好好爱你,可是我们之间有那么多的阻碍,我无法跨过去。可是就算如此,我的心也从未停止过爱你。”
他似乎石化了,呆呆傻傻的站在原地,人好像都不会动了。
我害怕他不相信我说的话,忍不住走上前去,踮起脚尖贴上他的唇。原本是想吻一下的,可是最终还是颤抖着哭了起来。
他似乎在经过一番挣扎后,总算伸出手来抱住了我。“明洺,你确定你是爱我的吗?”
“这不需要确定,不管你信不信,你是我生命中的唯一一个男人,永远。”在那一刻,我感觉再不抓住他,也许我将会彻底失去他了。
“彻底”,这是一个多么残忍的词儿。我一想到这两个字,心就好像被密密麻麻的针穿过一般,疼得难以呼吸。
所以,在这一刻,所谓理智,所谓克制,都被我丢到一边了。未来的事情我无法把握,但是我知道,若是不把握眼下的他,我以后想哭都会没有地方。
他似乎一直在强撑,虽然我的话明显进了他的耳朵,但是他似乎一直在劝服自己冷静。
我从未如此刻般,迫切而卑微的恳求着他的回应。我在他的唇边反复亲吻,废了好大的劲儿,他才因为难以忍受而松了嘴巴。
什么叫真爱?
真爱就是,一个有着严重洁癖的人,不顾你宿醉后的一身酒味,和你火~热疯狂的滚在一起,要着彼此一遍又一遍。
也许是因为决定彻底豁出去,所以我毫无负担的应和着他。
虽然用身体来交流感情,显得太过粗鄙,但是这确实有用。在身体契合到最高处是,情感也会得到无声胜有声的交流。
我们一直在~做,直到天变黑了,才因为无法忍受饥饿而出门觅食。
出门时,他左手牵着我,右手撑着伞,我们步伐一致的走着,在雪地上留下整齐而大小不一的脚印。
我偶尔会回头看着那脚印,总觉得幸福得很。幸福有时候就是简单的牵手,就算曾彼此伤害,就算有许多难关,但在爱时依然能够幸福坦然。
我们去吃了四川菜,因为明翔不能吃辣,我的口味也渐渐变得清淡。时隔几年再吃这么劲爆的辣椒,倒是爽口得很。只是胃和泪腺都很快抗议了。
郑霖旭很快买回来了药,他一边拧开药盖一边说,“看你那点出息,这些年在美国吃的都是些什么垃圾食品,一吃点辣椒竟然就那么矫情了。”
虽然他这么说,但还是让老板给换了一个清汤锅。
“我没那么娇气,只是有些不适应罢了。”何况,我快24小时没吃过东西了,白天又和他那么折腾,能舒服才奇怪呢!
“那你需要快点适应。”
我错愕,难道他以后要经常带我吃川菜?
“适应我,因为我已经打算尽快帮你离婚,然后和我结婚。”他说着抬头看我,“你没意见吧?”
“没有。”我忍着笑意,硬是没有笑出声来。直到胃都憋得有些扭曲,脸色都发青了,我才没有继续忍。
“那么开心?”
我点头,毫不忌讳。“恩。”
“那就好,希望以后你每天都能有笑容。”
小姨的脸在我脑海迅速闪过,但是我决定今天暂时不考虑她。这几年我默默承担,我觉得我有资格尽情放纵一次了。
“想什么呢?”郑霖旭就是那么敏锐,就连我脸上快速闪过的一丝失落,他也很快察觉。
“想儿子了。”我笑笑。
“我让人送过来?”
“今晚,不回去么?”我眨眨眼睛,不知怎的很害羞。
“当然,我不会放过你的。这几天,我一定要好好让你补偿我。”
我红了脸。
回别墅的路上,我和明翔通了电话。他倒是挺乖的,说妈咪这几年照顾他辛苦了,所以他决定给我放几天假,让我随心所欲的去玩吧。他会好好听姨婆的话的,也会按时按量的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。
我是开了免提的,郑霖旭听了后满意的点头,“不错,果然是我郑霖旭的儿子,又聪明又机灵。”
回到家,门才合上。我们便情不自禁的拥吻在一起。
没有谁主动,没有谁想逃避,一切都发生的那么自然,仿佛我们要把失去的这几年都补回来似的。
夜色深沉,外面的雪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停的,只有床发出“嘎吱”的声音。
只有那爱,在缓缓流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