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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曼说得很轻,可是她的情绪却一下子波动起来,她有些慌张的抬手,好像四肢不知道要怎么摆,无意间就把咖啡杯碰翻了。
她当时就哭了,服务员搞不清楚状况,以为她是因为打翻东西才哭,一直给她道歉。我帮忙收拾好后,便从对面坐到她身边来。
“若是这些回忆让你痛苦,那就别说了。未来很长,你要学会往前看。”
“明洺,”她努力克制着眼泪,可是身体还是不停的抽搐着,“我现在没有未来了,我只能像钱看。”
“你还和他在一起?”看着她苍老的容颜,我真的挺为她心疼的。
“恩,以前是我缠着他,现在变成他缠着我了。”她的身子又抖得厉害,“当初,他老婆找人给我下药,把我7个月的孩子毒死。当时他决定给我一笔钱补偿,我当时现在仇恨里,怎么可能同意?我逼他在我和他老婆间做选择,可是还没等他选好,他便破产了。”
“明洺,你不知道我那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。他资不抵债,到处躲债,而我为了维持生计,四处打工。”
我看着她那沧桑的样子,最终还是说出心底的话,“我说这种话也许显得自私,可若是你不再爱他,为什么不离开他呢?”
“离开?我也想离开啊!可是他的老婆、女儿早就躲得远远的了,他现在就像只癞皮狗似的缠着我,我有时候上班忙,没听到电话响,他便会找到我工作的地方监视我,和我吵架。因为他的关系,我不得不频繁的换工作,而且工作越换越差,你一定不知道我现在在做什么吧?我在医院给人化妆,死人。”
我的心疼了一下,恨不得去把那个男人往死里揍一顿!
“其实这样挺好的,因为太平间环境很安静,没人打扰我。而且他害怕看到死人,所以也不敢去哪里找我。真的,现在只有在工作的时候,我才感觉我还是活着的。”
她似乎安于目前的现状了,可是见她就这样荒废了自己的专业,我作为她的朋友又怎能见死不救。
她现在在一家私立医院上班,没在原来实习的医院。因为她说,她毕竟在哪里工作过,她需要保留最后的尊严。
她上班的时间到了,我们聊得意犹未尽,于是交换了现在的号码。
“我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住在这里,你若是有事,随时找我。”我又加重了那两个字,“随时。”
因为约了和孔泽学见面,所以我又在咖啡店里坐了许久,临下班前他给我打了电话,说他订好了位子,离医院挺近的,我若是先到了就等他一会儿。
订了餐馆的位置就在咖啡馆的街对面,我很快便到了那里,在服务员的带领下坐到一个角落的位置。
我有意无意的翻着菜单,可是注意力却不在这菜名上,而是想着要如何帮助刘曼。
因为五年未归,自己也是个待业人士,所以我感觉我有种有心无力的感觉,所以只能往其他地方想办法。
“想什么呢?这么出神?”
低沉悦耳的嗓音并未引起我的注意,因为直到他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后,我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和我说话。
我抬头,看到孔泽学衣着考究的样子,不免多看了他几眼。
孔泽学也挺自恋的,特意摆了一个名模们最喜欢的姿势问我,“怎么样?是不是几年未见,发现我原来也挺迷人?”
我原本是笑着的,可是他的话却让我想到了刘曼,我便再也笑不出来,只能发出一声叹息。
“怎么了?”孔泽学见我这样,露出担忧的神色来。
“我……我刚才看见刘曼了。”
“聊天了?”
“恩,聊了一会儿。”
孔泽学的表情也内敛了许多,他靠在椅子上,表情凝重的说,“她的处境的确令人同情,可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,当初你也没少劝她,可是她……”
孔泽学可能是见我表情不太好,所以住了口。“我没有其他意思,只是觉得人还是得靠自己,不然别人想怎么拉你都是没用的。”
“我懂你的意思,只是,当人落入困境的时候,有人拉一把也许人生就会发生改变,并且也不用走那么多的弯路。”
“恩,你说的对。”
我看着孔泽学,犹豫了很久还是向他开口,“这样吧,其实我是想说,若是你在t市有关系,能不能给她换个动作?至少,也换个专业对口点的。”
孔泽学的表情有些诧异,不过他倒没表现出不悦来。“好的,既然你开口,那我定会尽力的。不过,我听说她身边的男人可很变态的,你如果能劝她和那个男人断了,那帮忙也不成问题。”
刘曼的话题毕竟有些沉重,之后我们便没继续了,一边吃着饭一边聊着这些年发生的事情。
中途,我起身去了洗手间,洗了个脸后我折回来,当看到我们隔壁桌的男人时,我才松弛一些的神经再次紧绷到一个不能再高的地步。
我的眼珠迅速转动,心里在合计着,是假装没看见从他身边走过呢?还是自然的打招呼呢?
可是,上午在车库的那个吻,一下子放大在眼前。我尴尬的收回眼的时候,却和他在空中短暂交汇了。
坐在他对面的女人,应该就是他的相亲对象吧。可是,我记得照片上的女的很普通,怎么当她回头看我的时候,我却觉得她是一个大美人呢?
“嗨!郑医生,你们认识么?”女的见郑霖旭一直在看我,也跟着转过身来。不过她眼底,明显藏着不悦。
“恩。”郑霖旭收回视线,端起面前的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。“对的,她就是我刚才和你说过的女人。”
他和她说过什么了?为何那个女人又看了我一眼,那眼神,既有羡慕又有……仇恨?
孔泽学可能是听到郑霖旭的声音,也站起身来。“郑主任,这么巧?”他说着的时候特别谨慎的看了我一眼,似乎在担心我看到这郑霖旭相亲的场面会情绪失控似的。
我立马走到孔泽学身边,扶着他的胳膊往回走。“我们吃我们的就行,郑主任可是在挑老婆呢!人生大事,咱们不打扰他!”
之后,这顿饭吃得十分仓促。我三两下解决完一碗米饭,然后拉着孔泽学就往外走。
孔泽学跟着我出来,神色有些凝重的说,“你们……见过面了?”
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隐瞒住在他家的事实,但是我确实是撒谎了。“恩,见过几次。”
“你们……”他似乎很艰难的在找着合适的措辞。
“对,没关系了。”我摊摊手,故作轻松。
“哦!那我们改天在吃饭吧,找个离医院远些的地方。”孔泽学似乎不太满意今天的午餐,所以他才会这般说吧。
“恩,那个刘曼的事情……”
“我知道了,我会留意的。”他立马说,“不过,你的工作呢?”
“我有安排的,这个不用你操心啦!”
孔泽学回了医院,虽然我一直往前走,但是在过马路时,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餐厅。
这一回头,差点被身后的人吓得扭断脖子。
我心有余悸的扶住脑袋,声音都充满了恼怒的味道。“喂,郑霖旭,你是鬼么?”
“恩,阴魂不散。”他竟然自然的补充了这么一句,倒是堵得我哑口无言了。
我看看他身后,“她呢?怎么没一起出来?”
郑霖旭意味深长的看着我,“你若是对这件事情表现出兴趣来,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,你其实还在喜欢我?”
我还没辩解呢,他竟然又说,“你肯定是喜欢我的,你的吻已经传达给我太多讯息了。”
他做出回味的样子,然后盯着我的嘴唇认真的细看。“上班的时候,我一直在想你。我在想,若是现在不吻你一下的话,我下午估计会在手术过程中出错。”
我往栏杆上靠了靠,防备的一手遮脸一手遮胸。“你敢!”
他却顿在原地笑了,“记得几年前,你也是这般防备我的。”
我被他那温柔绽开的笑容,微微迷住了。我很久没有看到他这样的笑容了。似乎这冬初的寒意,都被他这比阳光还绚烂的笑容驱散了。
他往我靠过来,我当时竟然是有些期待的,就连那心跳,似乎都一下子快了起来。
没想到,他竟然把围巾取下来,认真的帮我系好。我的头发有些长了,裹在了围巾里,他也认真的把头发拉了出来。
“回家吧,天冷了,你的脸都冻红了。晚上我会去接儿子,你在家等我们便好。”
我就那么看着他,感觉有些傻。可是在他这般温柔对待我后,我真的好像被定住了似的,无法动弹。
他又笑了,“别担心,5年我都能等,也不差这一时半会。”
他说着,把脑袋凑到我的肩部。他的声音十分细柔,“这一次,我会让你主动来爱我的。”
他说完,便穿过了马路。直到他消失在视线里时,我才感觉到一种怅然若失。我收回视线,转身走的时候却被一个女声叫住。
“你等一下。”
我转身,是和郑霖旭相亲的女人。她看起来气质很好,脸上的笑容温暖迷人。
我也微笑,“你找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