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保姆王妈有些为难的去拉方瑞,方瑞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,所以往外侧着身子,脸色红晕嘴巴狠毒的说,“我自己会走!”
她转头盯着我,“明洺,你得意了吧?自小这里便是如我家一样的地方,可是今天他们为了一个你和儿子,竟然要把我赶出去!”
她应该还想再说一些狠话,但因为郑霖旭在场,便把一部分吞进了肚子里,带着一丝不甘心离开了。
其实午餐大家都只吃了个半饱,但是因为这事一闹,大家都没有再吃的兴致。晚餐的时候,我们正要吃饭可郑沅江却出门了。
我知道郑沅江肯定是把一切错误都推到了我头上,我甚至觉得他开饭时间出门是为了避开我和儿子。想到这里,也觉得这食物没啥味道了,胃口也是差得很。
我低着头吃饭,小姨照顾着明翔,突然,一块土豆放在了我碗里。
我抬头看着郑霖旭,他神色如常,“你不是罪喜欢吃黄焖鸡里的土豆么?多吃点,别表现得像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儿似的。”
“我哪有!”因为有小姨在场,我也不好多说什么,只能低下头藏住自己泛红的脸。
又过了几分钟,郑霖旭又说话了。“杨姨,有件事情我想和你商量一下。”
说是商量,可是他却没给小姨说话的机会,就继续把自己要说的都说了出来。“我综合考虑了一下,觉得明洺和明翔在这里住不合适,我明天带着他们,住到我的别墅去。”
“霖旭,你怎么突然说这种话呢?”小姨也完全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直接的提出自己的要求,心里多少有些慌张。
我手中的筷子一抖,便掉了一地的饭粒。心头也是紧张得很,不知道他又要搞什么鬼。
“杨姨,大家都是明白人,有些话心头知道便好,说出来就没有意思了。”
我和小姨在空中交换了一下视线,小姨毕竟比我历练多,一板一眼的说了起来。“我们都是一家人,有事说事,没事大家都别找事,相安无事的生活在一起不是很好么?霖旭,虽然我没有生养你,但是我一直把你当做亲生儿子看待,而明洺也是如我亲生女儿一般的存在。你若是心疼妹妹,那便要多替她着想,别总是把她推到尴尬的位置。”
郑霖旭好像冷笑了一下,又好像没有。他的视线在我和明翔身上来回游移,神色意味深长。“杨姨,那我和自己的妹妹生了个儿子,那算不算是有违道德,有博法律?”
他又在说这个问题了!
我一把拉过明翔,把他抱在怀里捂住他的耳朵。“郑霖旭,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,明翔是我儿子,与你一点关系都没有!你怎么……”
郑霖旭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相片伸到我面前,“自己看吧,和我小时候一模一样的脸,你还想挣扎?”
我不要看!我一把拿起照片把它丢得远远的。“郑霖旭,你何苦咄咄逼人?你作为产科医生,难道不知道子宫是有记忆的?在怀明翔之前,我毕竟有过你的孩子,你怎么能……”
“扯吧,你为了证明他不是我的孩子,竟然要把话说这么狠?”他的眉头微微皱起,好像对我失望至极似的。
我被他的话堵得哑口无言,而怀里的明翔也感觉到情况不对,拉开我的手说,“妈咪,是不是你们又吵架了?这个家里的人,是不是不喜欢我们?”
孩子总是最敏感的,大人的一个眼神,一句话语便能让他们敏锐的觉察到情况的不同。
我内疚,抱着孩子便要走。可是郑霖旭似乎要和我较真,竟然一把拉过我的手,然后一把抢过明翔。
“明翔,你看着我。”明翔要哭了,而郑霖旭竟然这个时候要和他讲道理了。
明翔的眼睛在我们三个大人身上来回转动,他像我发出求救的信号,可是我却什么都不能做。
因为,我已经看到了放在一旁椅子上的亲子鉴定报告。
郑霖旭,他太狠了!我们昨晚才回国,而他竟然在我之情的情况下,便去鉴定了儿子和他的亲自报告?
明翔可能是见我们没有阻止,所以没觉得有何危险,倒也认真的看着郑霖旭了。“舅舅,你要对我说什么?是要赶我和妈咪走么?”
明翔说得那么认真,而我听得鼻子一阵发酸,眼泪差点就流了下来。
郑霖旭似乎也有丝动容,他的眼睛快速的眨动了几下,似乎想掩藏住眼泪。再开口时,声音里已经有了哽咽。
“我怎么会赶你们走呢,只是明翔,你也是个男子汉,我必须告诉你一些真相。”
我不能坐视不理,我走到他身边,带着哀求说,“郑霖旭,你会把整个事情毁掉!”
他看着我,那眼睛里充斥着一丝强忍的泪水。“明洺,让我的儿子,称呼我为舅舅,我就不难受?”
我被他的话堵得哑口无言,我摇头,却不知该说什么。
他的手指轻轻放在我胸口的位置,在上面点了几下。“明洺,我真想知道你有没有心。你若是此生都不想和我再见,又为何出现在我面前?你既然出现了,又为何要摆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?”
“我……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……”这个时候,已经成了我们两个人的纷争了,小姨在一旁也插不上话,所以我请他把孩子给小姨先带出去,有话我们私下说便行。
郑霖旭盯着孩子看了许久,最终还是松开手让小姨抱走。小姨带着明翔上楼去了,我一直强撑着的身体,再也无力了,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。
郑霖旭把椅子上的报告放到我面前,“这是我和明翔的头发检测对比结果,我们都是医生,这份报告意味着什么不需要我明说了吧。”
“我不承认。”我知道我得换个角度来撇清我们的关系,所以我说,“一份报告并不能说明什么。好吧,从生物学的意义上来讲,你的确是明翔的生父,但是从人类学的角度来讲,这个孩子从受孕之初到现在,你都没有尽到一丝做爸爸的责任。”
“所以呢?”郑霖旭苦笑一下,“所以我得弥补,不是么?”
“不需要的,若是你真的想弥补,那就远远的看着我们便好。”
“不可能!”他又激动起来,“明洺,我真想知道你在玩什么把戏!你若是不打算和我重续前缘,为何要出现在我面前?或者,你觉得我不够好,那我哪里不好,我可以改。”
若不是上辈人的恩怨绵亘在我们中间,我多想投入他的怀抱,告诉他我们别再互相折磨,我们相爱就好!
可是,现实就是这样,而我还什么都不能说。
是多么的痛,才会痛到面无表情,神经麻木,才会把那些伤心伤肺的话说得那般冷漠无情。
我冷冷的推开鉴定报告,“你说的对,我没有心。因为我的心只有一颗,已经给了别的人。儿子确实是你的,这我承认,但是我却不再属于你。”
他的脸变得那么阴沉,我刻意忽视了继续说,“若是你真为孩子着想,那就请你远远的看着我们。我此次回国,也是因为小姨太过孤独才勉强同行,在纽约,还有一个男人等着和我共度余生,而我爱的也是他。若是你把我逼得太急,那我会立马带孩子走,永不回来。”
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相对,虽然我想移开,可是他那悲伤、愤怒、困惑和无助的眼神,缺如强力胶水一般,令我无法移开。
真的是废了很大的劲儿,我才艰难的别过脑袋。“我真的以为,你会和其他女人重新开始,而我只会成为你生命中的过客。若是知道你还没有忘记我,我定是不会回来的。”
“真的,人生就是一个不断减重又不断补充新东西的过程,你像这样执念过去,封闭自己,又怎么能让新的人住进来呢?”
他的沉默,令我不得不说话。因为若是不说些狠话,也许我便会哭出来。
我的软弱,不能让别人看,尤其是他。
他突然站来,木椅摩擦着木地板,发出“唧”的长音,又刺耳,又刺心。
我以为他要站起来对我怎么办,没想到他反倒离我远了些。“你此刻一定骄傲得很,觉得自己魅力不限,迷得我郑霖旭团团转?可是你想错了,明洺。等我要和别人结婚之时,还希望你别痛哭流涕的求着抱我大腿才好。”
他说完,拂袖而去,很快,院子里传来车子发动的声音。很快,便见车子快速驶离老宅,如同一阵不羁的风,好似在和我诀别。
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,在这种时候,就算不能高兴大笑,那也要如释重负才对。可是一想到,以后我真的要看着他恋爱结婚,那是多么残忍的痛!
是的,我还没有放下。
我从不相信感情会是这个世界上最炽烈的东西,可是现在我懂了,人只要真的动了情,那颗心便会忍不住的靠近。
就算知道没有什么好结果,也始终不愿意放弃的,便是爱情啊!
因为,哪怕是隔着很远的距离看你,看着你幸福,也许我便能幸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