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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,我和儿子一觉睡到日上三竿。
一睁开眼,便有种心烦、气短、胸闷的感觉。我干呕一声,嘴唇的弧度微微咧得有些大,然后我便感受到一种撕心的疼痛。
儿子听到我的叫声,也爬了起来。他指着我的嘴唇,一脸惊恐的说,“妈咪,你的嘴唇是怎么啦?莫非被非洲大文字给叮了。”
我立马拿过手机看了一眼,儿子这形容,真是绝了!
上唇又肿又红,整个嘴皮似乎都肥了一圈,尤其是中间的位置,鼓起的那个包……
以这种样子,怎么面对小姨和郑沅江……不对,以后应该叫姨父了。
后来,总算想到了解决之道,但凡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我,或是要问我的嘴唇是怎么回事,儿子就要机智的说,“我妈咪这是被非洲大蚊子咬到啦!”
然后,在对方半信半疑间,儿子又要做出拳打脚踢的样子来,“若是让我逮到那只大蚊子,我一定要把它煮了帮妈咪报仇!”
因为起得晚,有些不好意思出去,又在屋里磨蹭了许久,直到我们母子两个都饿得前胸贴后背的,才厚着脸皮走出去。
没想到所有的人都在,他们几乎是同时把视线放到了我身上。
然后,儿子一字不漏、表情生动的把之前合计的话说了一遍,尤其是他耍的那几下拳脚功夫,更是带劲儿得很。
只是,我怎么会那么尴尬呢……
尤其是看到郑霖旭那黑得如同煤炭锅底的脸时,我不仅没觉得得意,反而觉得羞愧。我感觉,我和儿子都好像是两个耍猴的,站在这里只是给他们添乐子了。
小姨笑着让我们坐,说刚才他们已经商量好了我儿子的学校问题,打算送到小区的幼儿园去。
一想到昨晚的事情,我就觉得我不适合留在这里。“小姨,我想了想,我们还是不合适住在这里。我们打算暂住几日,等房子找好了就搬出去。”
“明洺,小姨这辈子都在寻觅自己的亲人,好不容易找到了你,你却不愿意和我住么?”小姨说着露出那种欲哭又忍着没哭的表情来,“我都这个年纪了,也许今晚睡下去明天便睁不开眼睛了,你……”
我这人本就心软,何况是在如同妈妈一般的小姨面前呢!她这么一说,我便投降了。
“小姨,你别难受了,我不走便是。”
郑霖旭在一旁冷冷的说,“要走就干脆,不走就安心的住下来,别总是闹情绪,让别人不好受。”
我自是不会多情的把他的话理解为他也会不好受呢!因为他的话音才落,方瑞就来了!
她就好像是回自己家一般舒适,自然的推开门,然后蹦蹦跳跳的走了进来。当看到我时,她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了。
“那个……”她举举手里的袋子,“我今天去郊区摘了水果,想送点来给你们尝尝鲜的。”
说着,她便把水果送进厨房,然后折身就要走。
“过来坐吧,怎么今天好像闹起别扭来了?”我和儿子出来这么久,郑沅江都没有说话。可是他一见方瑞受了委屈似的,便宠溺的笑着叫她。
看来,方瑞果然还是有可取之处的,不然人精的郑沅江又怎会看不出她刻薄自私的面目呢?
方瑞停步,站着回头看向我们这边。她的视线越过我和儿子的,然后落在郑霖旭身上。“郑伯,我只是担心你们不欢迎我罢了。”
“怎么会呢,过来吧,我们正要开饭呢!”小姨招呼着站了起来,我也跟着她进厨房把菜端出来。
做饭的保姆想自己弄的,却被小姨安排出去了。“王姐,去吧方瑞带来的水果洗洗吧,一会儿做饭后餐点。”
保姆出去后,小姨便轻声对我说,“我看得出来,霖旭对你还有感情,而你也没完全放下。其实这没关系的,我们此次的目的是查清楚你妈妈的死因,所以让你姨父以为你对霖旭有感情也是好的,那他的注意力便会放在这件事情上面,而忽略了其他的。至于方瑞,你礼貌应对就好。”
“恩。”
小姨说这些话的时候,脸上还挂着恬静温柔的笑容,可是我的心却凉如千年寒潭的冰水。
复仇,多么沉重的词。如果可以,我真想时间后退,可是我知道小姨不允许,我的内心也不允许……
餐桌上挺热闹,可热闹却是别人的。我沉默的吃饭,偶尔给儿子夹菜,儿子先吃饱了,所以便去玩了。
因为一直就是我带他,顶多加个保姆,他也许一直过得有些孤独吧。所以现在的家里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人,他也觉得热闹,性格也更活泼了些。
他去沙发那边玩,而其他人都在吃饭,所以没人注意到我儿子在做什么。
直到一股浓郁的香味,随着风吹过来时,大家才觉察到我儿子明翔可能是把什么东西打翻了吧。
我正要起身去看看情况,这个时间,坐在我对面的方瑞快步起身,我见她这个样子,心里也着急,也提步跑了过去。
当时,我儿子离我大概有一百米远,我眼睁睁的看着方瑞扬起那雪白的巴掌,然后划了一个不完美的抛物线,“啪”的一声,我儿子呆了一下,应该是吓着了。
“你做什么?”我的声音有些走调了,高的吓人,刺得极了。我冲上去用尽全身的力量推开方瑞,然后紧紧的抱起儿子。
他可能是吓傻了,直到被我抱起来后才大声哭了出来。我看着他小脸上鲜明显眼的巴掌印,心里又是疼又是怒。
其他人也围了上来,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注意到她竟然也坐在了地上。
“怎么回事?”郑沅江作为大家长,先开了口。
我不想说,也顾不上说,我倒要看看郑沅江能偏袒方瑞到什么程度。
“郑伯,这是我从法国新购的限量版香水,采用过一次呢,就被那破小孩……”
可能是她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,又或是别人的脸色提醒了她,她倒是住口了,不过确是小声哭了起来。
小姨和我一起哄孩子,孩子一见到方瑞便哭,我们只好抱着孩子一起到院心去。
孩子止不住哭声,我知道方瑞定是见我住到这里来,对我有了怒气所以才会把气撒到孩子身上。一想到孩子是因我才遭受这委屈,心里更是难过得紧。
“翔翔别哭,姨婆带你去摘花可好?”小姨从我手里接过孩子。
我一直把儿子当成心肝宝贝,学步的时候磕到绊倒我都会心疼不已,可是我这样宝贝的儿子,竟然被那个女人打了!
我越想越生气,便急躁的往屋里跑去。方瑞竟然还敢坐在沙发上,抽着纸巾擦泪,哭哭啼啼的。
我一看她这惺惺作态的样子,心里更是大为光火。
我快速去房里拿出钱包,直接把包里剩下的美元拿出来,然后快步走过去,一把甩在她脸上。
“方大小姐,你的香水我一定赔你,别说一瓶,就算十瓶都行!可是我儿子挨的那巴掌,我也要还给你!”我说着就要扇下去,可是却被郑霖旭拉住了手。
我其实对郑霖旭没有那么失望,可是他旁观不够,竟然也来欺负弱者?“你放手!是不是要一家人欺负我才好?或是你觉得,以前欺负的还不够?”
郑沅江说了句“够了。”
我转头看向他,“姨父,我知道你以前就不喜欢我,可是不看僧面看佛面,我好歹是小姨的外甥女,你这般偏袒自己的心头好,难道不觉得对不住自己活了那么大的年纪么?还是,你这辈子做过太多亏心事,所以打算一路黑到底?”
郑沅江的脸色变得难看,可是我他么不在乎了!若是这次的事情没个决断,以后只怕我们母子的处境会更惨。所以无论如何,我都要争个输赢出来。
“放肆,你也知道我是你姨父,那你还敢这样对我说话?”郑沅江鬓边的头发已经有些发白了,可是他这声骂却显得底气十足。
“我这人不愚孝!”
“你……”
“方瑞,你起来。”郑霖旭拉住我,让我别再说话。
方瑞见郑霖旭叫她,那脸上立马现出得意的笑容来,可是下一秒她又立马哭着一张好像被人强过的脸。
“王妈,你把方瑞带来的水果提过来。”
“可是洗过了……”
“没事,重新装袋子里。”
保姆把水果递来,郑霖旭接过来直接塞进方瑞手里。“以后,你别来我家了,若是下次再让我看到你无情的对一个孩子动手,那我不介意对你挥动我的拳头。”
郑霖旭的声音不大,可是那声音里却透出一股坚定,一股不容人质疑的力量。
“郑伯……”方瑞见在郑霖旭这里讨不到彩头了,立马像另一个人求救。
“爸,若是你再偏袒她,那你将会失去我这个儿子。”
他的语气是那么轻,可是我知道的这是他的威胁,他是在用这种方式保护我们么?
郑沅江一听儿子这样对自己说话,那表情如死灰般沉寂。他的嘴巴动了动,但最终还是转身上了楼,似乎是妥协了。
方瑞狠狠的看着我,又不甘心的看着郑霖旭,“难道你忘记了她当初是怎么无情的么?郑霖旭,我一直在你身后等你,难道你都看不见么?”
“王妈,送她出去!”郑霖旭完全冷漠,似乎她是如硫化氢一样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