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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三天,郑霖旭和医院都展开了调查。我提供了我的身份证和银行卡,郑霖旭找人去银行找了汇款的单据,提取了汇款当天的录像。
至于进程如何,我并没过问。只是到第四天的时候,邱主任打电话告诉我事情已经解决,那对夫妇同意登报道歉,并向我们科室和我道歉,以示忏悔。
“邱主任,不能走司法程序么?他们侵害我名誉,说不定以后还会伤害更多的人。”我咬咬牙,还是说出了口。
“小明呀,得饶人处且饶人,我问了理由,他们说是因多年求子不得,所以心生怨念,一时想不开才会……”
“邱主任,这就是全部么?”
“恩,警察录了口供的,建议私了,若是你真的要对他们提告,我也支持。”
听邱主任的语气,他好像真的没有什么瞒着我了,我想了想点头同意。“那好吧,就私了吧。”
“恩,你这几天心情也不好,现在水落石出了,我再给你两天假,你好好释放一下压力。后天直接来上白班,以最好的精神状态出现在男科!”邱主任爽朗的笑声也感染了我,令我阴沉了许久的心情总算起了一丝波动。
这些天他为了我的事情也挺忙,早出晚归,我们偶尔说几句话,他也显得心事重重的样子。偶尔笑起来,也看得出勉强。
这天,他却回来得很早,直接把包往沙发上一丢,对坐在窗边晒太阳的我说,“我马上去洗澡,然后去外面吃饭。”
我拢了拢身上的毯子,回头看他。“你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。”
“恩,因为总算证明你是清白的了。”他笑着脱了毛呢大衣,松着领带朝我笑。
他的牙齿整齐而白,笑起来的时候总是给我一种摄魂摄魄的感觉。只是,这笑容太甜,似乎能甜到哀伤。
“那后续怎么办?”我笑着问他,“那十万块钱你帮我还给那对夫妻吧,可是,他们幕后的人,揪出来了么?”
郑霖旭解着领带的手,明显一怔,还挂在他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收敛了起来。“这件事情,是他们夫妻俩自导自演的。”
“是么?”我毫不掩饰自己的失望,“我还以为这么优秀的戏码背后,会有一个编剧呢,看来是我想多了。”
郑霖旭走过来,手杵在藤椅的扶手上看着我。“别想太多,那样会累的。我保证,这种事情以后不会再发生了!”
他的眼睛透明而澄亮,我在他黑白分明的眼珠里,看到了一个小小的我。“恩,我相信你。”
积了好几日的雪,在阳光的照耀下慢慢融化了。大家的心情都挺好,家家户户都出来外面吃饭,我们在家的附近找了好几家餐厅,都没空位。
“去市区吧,那里餐馆多,没那么挤。”他说着又要发动车子。
“算了吧,路滑车多的,我们回家煮面吃就好。”我附上他的手,安静的说。
“那怎么行!”他不为所动的继续倒车。
我只好从座位上直起腰杆来,“怎么不行呢,何况我也没有什么想吃的,煮碗鸡蛋番茄面填饱肚子就行。”
“你最近受了许多委屈,请你吃好吃的是我这个作为男朋友应该做的。”
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,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。我也没想到我竟然会那么暴力,竟然一把扯过他的衣领令他看着我。
“郑霖旭,你难道不知道你现在的行为很怪异!你是不是内心有愧,所以才打算用美食来弥补我?可是怎么办,我明洺虽然爱吃,可是却不是饭桶,不是心里难过时,你往里倒进一些垃圾,我就会喜笑颜开那种!”
车子颠簸了一下,有惊无险的撞在了栏杆上。他皱着眉头狠狠的说,“你是不是疯了?”
我却觉得心里无比的平静,笑了笑,“我的确是疯了!不然我怎会轻易掉入你的爱情陷阱呢?我昨晚看到方瑞发给你的短信了,她承认那对夫妻是她雇的,我原本打算装傻的,可是我的心没有那么大。”
“你看我手机?”他拧着眉毛看我,“我的手机没有密码,随便放,可是你却亲手把这信任破坏了!”
“是么?也许我们之间,压根就没有信任可言呢?若是光明磊落,看个手机又怎样,何况,我也是无意看到的。”明明心里很痛,可是我却能把话说得那么平静,“郑霖旭,你真的太令我失望了,在我和方瑞之间,你已经做出了选择。我想,我们没有必要再继续了。”
我说着推开车门,在下去前,有过短暂的犹豫。踏出了这一步,恐怕就没有回头路了吧。
这个时候,若是他挽留一下,也许我就会留下来。可是没有,什么都没有,我只听见他用打火机点燃香烟的声音。
下车,关门,快步走远,直到穿过好几条街,我才难以自制的躲在笆篱后面哭了许久。
直到哭得累了,想买东西吃时,才发现自己没带钱包也没带钱。幸好有手机,只好给刘曼打了电话。
她恰好在附近,很快就来了,没想到唐孜然也和她在一起。
刘曼见我哭得满脸肿,立马用围巾围住盖住我的脸,“吵架了?”
我笑,“肚子饿,请吃饭!”
“我们刚点好菜,走吧。”刘曼一手挽着我,一手挽着唐孜然。偶尔,我能感觉到唐孜然的视线会越过刘曼的头顶投注在我身上,但是我假装不知道,始终没看他。
他们点了粤菜,我不是太喜欢,但可能是因为伤心压抑太久,想从食物这里寻找点安慰。所以一大半的菜都被我吃了,就连米饭也吃了好几碗。
当我又盛米饭时,唐孜然一把握住了我的手,“你不能再吃了。”
“米饭按人头收费,不吃白不吃嘛!”我说着暗示他放开我。
“刘曼,你去外面药店买点消化药来!”唐孜然不放开我,转身对身边的刘曼说道。
我和刘曼的视线短暂交汇,看得出来她有困惑。不过她立马说,“你吃那么多,肠胃肯定会受不了的,我马上去买。”
刘曼离开后,气氛一度沉到底。
距离上次在他家短暂停留的事情,已经有小半个月了。可是那些记忆,都鲜活了过来。
我低着头说,“唐孜然,你放开我。你怎么能当着刘曼的面,握其他女人的手呢?”
“我不介意摊牌。”他声音冷冷的,却透着一股坚定。
我抬头瞪他,“你敢!”
“你知道我敢的。”他笑,“三年级时,你被六年级的学生欺负,第二天,我把他打得住了院!”
“是你?”我不敢相信的看着他。
“对,原本不想告诉你的。”他松开我的手,靠在了椅子上,也抽出一根烟来点燃。
我的记忆,被拉回到了我9岁的时候。那个时候,我爸爸去世了,所以有些同学就会说我没爸爸,是个私生女。
后来,这样说的人越来越多,有一天我就和六年级的一个男生吵了起来。哪里想到他竟然还把我推翻在地,踢了我几脚。
第二天,我很害怕去学校,因为昨天他说见我一次就打我一次。我一起来就哭,把各种理由都用上了,就是不愿去上学。
后来,被我妈用鸡毛掸子抽了一顿屁.股后,只好抽泣着去了学校。到了学校才知道,那个学生被人打到住院了。
说实话,听到这个消失时,我的心里可乐呵了。觉得我的身边有超级英雄降临了。万万没想到,这事情竟然是我沉默寡言的同桌唐孜然做的。
“谢谢。”一想起过去的回忆,心里依旧是感触颇深。
“以其谢,不如你答应我离开郑霖旭。”
我没想到他会说这种话,情绪依然有些不悦的说,“唐孜然,感情是我的私事,我是成年人,我会看着处理的。”
“郑霖旭是什么样的人,我比你清楚。”唐孜然的声音很平静,我原本想问他都知道些什么的,可是话在要冲口而出的时候又收了回来。
算了吧,很多事情,知道了反而是徒增烦恼,不知道,反而会更幸福吧。
刘曼给我买了中药剂的消化药,本不想吃的,但为了让他们放心我还是吃了。饭后他们要去看电影,而我要了刘曼的钥匙先回了医院的员工宿舍。
员工宿舍是8人一间的上下床,实习生一般是没有的,当初也是郑霖旭帮忙才帮刘曼弄了个床位。
我随便洗漱了一下就睡了,放在枕头下面的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刘曼发来的。
“今晚我要把他拿下啦,宿舍的床就留给你一个人独享吧!”
想了想,给她回复了“加油”两个字。
可能是这些天精神压力太大,睡眠不好的关系,我才闭上眼睛没有多久竟然就睡着了。
可是,郑霖旭却给我发了短信,他哭着问我在哪里,他说他错了,马上来接我。
我心急,不知道该不该原谅他。心里焦灼时,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。我有点蒙,环顾不太熟悉的宿舍,瞬间知道我只是做了个梦而已。
又不甘心的拿出手机看了好几眼,没有短信,没有未接电话。原来,就连在梦里,我也是自作多情的那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