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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班上完后,我连回家都回不了。就连我去更衣室换衣服,都被这对夫妇堵在门口。
用他们俩的话来说就是,他们也不要我还钱了,但是要眼睁睁的看着把我这种医界败类赶出医院,以免继续祸害他人。
我知道实习对毕业的重要性,若是真在这里出岔子,恐怕我这会成为我此生的污点,想要洗白都不成了,这辈子也怕就这样完了。
无奈之下,孙医生只好把这件事情请示了邱主任。邱主任原本是睡下了的,因为当初是我的导师把我推荐给他的,所以凌晨的时候他来了。
他分别找我和那对夫妇谈了话,最后他对我说,“我相信你也不会做出收受贿赂的事情来,但是若是说他们是在陷害你,也需要时间找证据。这样吧,这件事情我会找人跟进,医院人多眼杂,你继续在医院对你也不好。我就放你几天假,你也别走远了,可能随时会有人联系你配合调查。”
“放假?”一听到这两个字我的心情就变得十分复杂,“邱主任,我真的不知道我的卡里为何会多出10万,说实话,这卡我好几年没用了,只是出于习惯把它一直放在钱包里罢了。”
“你放心,我邱启志绝不会容许有人伤害我的弟子,何况你的表现我一直看在眼里,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!还有,你好好想一想,最近有没有得罪的人。”邱启志的信任,让我忐忑不安的心总算是落回去了一点。
孙医生顺路捎带了我一段,他可能是怕我心情不好,所以一路上都有一搭没一搭找着话题和我聊天。
“明洺,医院看似圣洁,但是期间还是有许多见不得光的东西。我们都相信你是无辜的,给我们几天时间,定能还你清白。”
“孙医生,谢谢你……”到了这个时刻,别人的任何一句安慰,听在心里都能感觉到温暖。
“只是,委屈你了。不过你还年轻,吃一堑长一智,以后多留几个心眼便是!”孙医生把我送到小区门口,我要下车时他又犹豫的叫住我的名字。
“孙医生,直说无妨。我现在名誉扫地,你还愿意和我说这些我已经很感激了。”这是我的心里话,说着说着的时候,我竟然又有点想哭,连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。
“郑院长,不同意你和老郑交往吧?”孙医生可能是怕我情绪不好,又立马说,“那天,郑院长去找你的时候,我恰好路过,听到了几句。”
我倒不觉得他八卦,只是因为我们都在医院上班的关系,不太愿意说这些家短里长的私事。“恩,伯父对我是有成见。”
“这样啊!”孙医生叹了声气儿,“有句话,我不知道当不当说。”
“孙医生,你说吧。”其实,我已经能猜到他要说什么了。
“我是觉得,郑院长为了把你和老郑分开,会不会使点特殊手段。”孙医生说着又打哈哈,“我没有其他意思,只是觉得这事儿太巧了,所以……”
“孙医生,我知道你的意思,其实我也这么想过。但是我觉得,伯父虽然不喜欢我,但是是一个大气有风度的男人,这种栽赃陷害的事情,以他的地位和身份是不会做的。”
送走孙医生后,我又在门口冷静了许久才进屋。
郑霖旭睡觉的时候习惯关机,当看到他在床上酣睡时,我确定他还不知道我出事了。
我把台灯打开,坐在晕黄的灯光下看着他。这眉眼、这鼻梁,这五官……
他睡得太熟了,我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指摸着这拆开了很美,组合起来更俊的五官。他的嘴唇很薄,据说像这样的男人大多薄情,不知道他是不是。
其实,我心里有谱。我这些年一个人生活,尽可能以人为善,别说结仇了,就连吵嘴都没过几次。那对夫妇紧咬着牙说是我收受贿赂,又真的往我卡里打了10万,能和我有这么大仇的,我只能想到一个人。
方瑞,第一次见面的情景我记忆犹新。郑霖旭让她买衣服送到宾馆,而她对郑霖旭有着浓重的暗恋,当下肯定觉得我是抢了她心头好的仇人。
之后的相处中,她时而温柔,时而跋扈,但是都是在演戏。她的内心里,估计恨不得把我赶走吧。
我的手指在郑霖旭的嘴唇边缘来回游弋,郑霖旭,在你爸爸,方瑞和我之间,你到底会选择他们还是我?
若是1比1,也许我还有胜算;可是目前确实2比1,我觉得自己真的会输……
想到这里,情绪波动过大,我没忍住发出了一声啜泣。正要起身去洗手间时,郑霖旭却醒了。
他睡眼朦胧的看着我,语气慵懒性.感。“回来了?怎么没有叫醒我?”
“我刚回来,你先睡吧。”我背对着他说完这些话,说完就冲进洗手间,今晚我哭了许久,眼睛都有点肿,我不想让他看到我这个样子。
我在厕所里磨蹭了许久,就是希望出去的时候他能睡着,没想到他却跑过来敲了门。
“明洺,你昏睡在里面了么?”
“哦……没有!!”我正坐在马桶上百度寻求帮助,一听到他的声音,第一个念头就是把手机藏起来。
“那你出来!”他的声音很清冽,看来是完全清醒了。
“我还需要一会儿,你先去睡吧。”我说着立马给马桶冲了水,营造出一种假象来,“我肚子不太舒服,你别呆在门口了,有味儿。”
他听我这么说,总算离开了。我刚松了口气,没料过久他又走过来说,“你快一点吧,我等你。”
“哦……”
被人等的滋味,更是不好受。目前,我们的感情看似平静,可是我总觉得这一切都是假象。就如同涨潮的海水,看似波光平静,可是下一秒海水就会吞没海岸,席卷了一切安宁。
所以,我怕他会等我等烦了,过了几分钟也就出去了。
我刻意弯着身子,皱着眉直接倒在床上。“不好意思,打扰你休息了。”
他坐在床边的沙发上,把准备的蜂蜜水递给我。“先喝一点蜂蜜水,是哪里不舒服,我去给你弄药?”
“我有点肠胃炎,没事的,睡一觉就好。”可能是因为心里发苦,所以甜甜的蜂蜜水似乎也如毒药般难以下咽。
“你刚才在医院,不会顺便去看一下么?”他的声音露出不悦来。
“在医院的时候不疼,回到家才疼的好吗?”我也不自觉的提高了音量。
“那我们现在去医院!”他说着就走到衣柜旁,开始换衣服。
我干脆睡到床的正中间,倔强的说,“要去你自己去,反正我不去!”
他不理我,穿好衣服后就来拉我。我力气没他大,三两下就被他抱下了床,他见我不动,只好来给我穿鞋子。
在我记忆中,爸爸也给我穿过几次鞋子。那时候我总是系不好鞋底,每次都弄得乱糟糟的,而爸爸总是不厌其烦的教我。
而此刻,郑霖旭也在给我绑着运动鞋上的鞋带。他低着脑袋,我看不清他的表情。只能听到他语带不满的说,“都多大的人了,竟然连鞋带都系不好!”
此情此景,与记忆中泛黄的记忆重叠,触动了我本就脆弱的神经,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,竟然一下子就哭了出来。
他显然吓了一跳,犹豫了会儿后一把把我搂进怀里。“小笨蛋,你哭什么?”
“我没哭!”我抬起手把眼泪揉开,“我才不会哭!我越是软弱,欺负我的人就越是得意!”
郑霖旭无奈的说,“我没有欺负你,也没有得意,我……”
看着他一脸茫然的表情,我忍不住说出了心底的委屈。“我不是说你,而是我出了问题。”
他双手搂住我的肩,眼睛在我的身上快速扫了一圈。“不就是肠胃炎么?很好治的,别哭,我一定找最好的医生治好你。”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!”我一把推开他,“你不知道,刚才我上班的时候,之前的患者突然来找我,说我收了他们的贿赂。”
郑霖旭脸上原本还有一丝勉强的笑意,可在听了我的话后,眉头一下子就皱起来了。“那你收了没有?”
我震惊的看着他!
我想过他知道这件事情后会说的话,但是万万没想到,他竟然会问我收了没有。分不清是失望还是绝望,才止住的眼泪又哗哗哗的流下来了。
“你再说一遍!”此刻,我的心似乎一下子硬了,才能说得说得这般决绝。
“我没有其他意思……”郑霖旭竟然有些慌张的说,“我会这么问,完全是下意识的,当然,我也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。我这样问也是为了确认一下,好替你洗脱冤屈。”
“冤屈?”剩余的话,我在自己的心里说了出来,我的冤屈是很深,不过那也是因为你。
“你放心,我会查清楚的,恩?”我的沉默,令他有些着急。他说了很多话安抚我,最终我点了点头。
“如果你这能证明我是无辜的,那我一定会好好谢谢你。”
“别那么客气。”他见我总算说话了,松了很大一口气。
“不客气怎么行呢!虽然我是你的女朋友,可是我也知道自己的分量。”
他双手捧住我的脸,固定住让我看着他。他的眼中有些潮湿,就连鼻子似乎也抽搐了几下。“你在我心里的分量有多重,你怎么能知道?”
“我就是知道。”我垂下眼帘,视线只能落在他的胸口,“其实,我能够猜到谁在幕后陷害我,正因如此,我才害怕。我没想和谁做比较,可是现实却逼着我不得不斤斤计较!”
郑霖旭,在你的心里,究竟谁才是分量最重的人……
他许久没有说话,双手渐渐松开了我。
我们沉默,背对而睡,在我快要睡着时,他才算是说了一句。“若是左右为难,我定是帮理的。”
挂在眼角许久的眼泪,总算是滚落了下来。心里的大石,似乎松动了些,压得不是那么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