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灰蒙蒙的天空,像是一个透明的玻璃罩子,把人关在里面,压抑地透不过气来,晓言坐在回家的大巴上,坐立难安。
这段时间有和吴梅兰通过几通电话,但是还没有见过她。晓言想趁着双休日,乘着大巴回去。还好不是很远,坐了五个多小时就到了。
小镇依旧是那个样子,家门前的那棵桂花树,还有那低矮的房子,和记忆中的都一样。晓言站在家门口,忐忑不安,有担心,有内疚,有思念……五个多小时车程没有把这种心情挥发掉,反而越发严重了。
“这不是言丫头吗,你怎么回来啦。干嘛傻愣愣地站在门外呀。是没有带钥匙吗?你妈妈呀,又被你奶奶叫去干活了。要不上我家坐一会儿等你妈回来。”
“王大妈,你好。不用了,你去忙吧。我下次再来你家玩。我看见我妈了。”
晓言的视线越过王大妈有些魁梧的身材,望向远处熟悉的身影。
“那就好。我回去烧饭啦。下次来我家坐坐。教教我孙女功课。”王大妈热情地拍着晓言的手说道。
“好的,我一定会来的。王大妈,你走好。”
那个身影一点点靠近,晓言觉得自己被白展堂点了葵花点穴手一样,手脚不听使唤了,一动也不能动。酸涩的气味在胸口发酵,然后开始弥漫,这种酸味呛得她眼睛有些热。
“丫头,怎么回来啦。都不和你妈我说一声的。怎么掉起来金豆子了呢。受了什么委屈呢。”吴梅芳有些花白的头发和眼角旁细微的皱纹,还有温柔的唠叨,就像是催泪剂一样,晓言的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。
她扑倒她妈的怀里,双手环住她妈的腰,把头埋在她妈的颈项里,大口呼吸着熟悉的味道。
“丫头,有人欺负你吗。告诉妈,遇到什么伤心事了。”吴梅芳很了解女儿的性格,知道她自尊心极强,鲜少看见女儿这副姿态很是惊讶,心里有些着急。
“没,没人欺负我。太久没有见到妈了。好想你。好像抱抱你。你给我做麻婆豆腐吃好不好。”晓言看见母亲焦急的表情看着自己,有些哽咽道。
“真的没有人欺负你?”吴梅芳还是有些不放心的望向女儿。
“妈,我真的没有事情啦。你快点给我做点吃的。我都快饿死了。”晓言一边擦眼泪一边向她妈耍赖。
“臭丫头,一回来就奴役你妈。”吴梅芳笑着用手点着晓言的鼻子说道。
“听说老太婆有叫你过去了。妈,我不在。她是不是一直欺负你。”
“那是你奶奶,不许这么说。我就是去帮她们收拾下屋子。”
“哼。你就是太善良了。你去帮他们干活,可没见他们留你吃过一次饭。妈,要不你和我一起去A城吧。”
晓言的父亲外出打工多年没有回来,也没有带任何消息回来,有人说他死了。但是她妈缄口不言。
她爷爷奶奶这些年全当没有了这个儿子,连带着对他们母女俩也是不理不睬。早些年看到她们,避之不及。逢人就说是他们克死她儿子的。什么东西都紧着自己的大闺女,也没把晓言当孙女。吴梅芳一人把晓言拉扯大,有时候一个人打好几份工。
晓言一直记得当时哭着问她奶奶借学费,她一脸的不耐烦。最后还是母亲问邻居东拼西凑借到的。
这些年老太婆身体也没有那么好了,也没有那么嚣张了,也会搭理他们,但是都是要使唤他们。每次叫母亲过去,都是当苦力用的。
“傻丫头,说什么傻话呢。你爸还会回来的。他回家看不见我们可要着急的,我可得在家里等他。再说我已经住惯这里,城里我可呆不惯。”
“妈,可我不放心你。”
“丫头,怎么越大越粘人呢。什么不放心呀。我才不放心你呢。看看你的小下巴又尖了,都快没有型了,得多吃点饭。”
晓言在家呆了两天,本想带母亲去A城检查□体的,但是母亲死活不肯去。就带她去县城的医院做了一个全身检查。检查下来,身体没有什么问题,就是有些贫血。晓言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。
“我就说我身体很好吗。大老远跑这儿来干么。花这个冤枉钱多冤呀。”母亲抱怨道。
“这不是没有我在你身边看着你不放心吗。你都不肯来A城和我呆一起,总得找个法子让我放心吧。医生都说你有贫血,你也不能小瞧这个,你要好好照顾自己,自己一个人吃饭,也不能凑合,你得好好补补。你以后得每个月都来医院检查下。”
“哎呦,这得花多少钱呀。打死我也不来这儿了,我是真没事儿。我自己的身体我还不知道吗。有钱你就好好省着,以后我也没有多少嫁妆给你。”
“妈,你在说什么呀。再说我就要生气了。你真不用为我省。我现在找了家公司实习,工资还是不错的。你离我这么远,又看不见你,我怎么能放心呢。你还这么不在意自己的身体,我怎么离得开你呢。”
晓言也不知道自己原来泪腺这么发达,又哭了起来,这两天掉得眼泪,比这些年的还要多。吴梅芳怎么劝晓言都停不下来。
“好了好了,我来,我来。怎么又开始掉金豆子了。我来,我来还不行吗。”吴梅芳抱着女儿,无奈道。只觉得她越来越爱撒娇了。
两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,晓言不管母亲的肉疼,去县城给她买了好几套衣服和保健品,叮嘱她一定要按时喝,又留了五千块钱给她。带着吴梅芳自制的萝卜干,晓言又回到了A城。
这两天的日子过的相当的舒坦,晓言辞掉了盛世的工作,又给自己买了一辆二手自行车,每天就骑着自行车上学。路过菜场的时候也会买些喜欢的菜自己做。晚上和吴梅芳打电话。
除了现在呆的地方不是自己的家,晓言觉得一起都开始走上正轨了。
这天晚上,晓言洗完澡,湿漉漉的头发也没有吹干,套一件花了20块钱在学校外面地摊上买的白色T恤,上面印了一个长残了的机器猫,一条黄色的运动短裤,盘着腿窝在客厅柔软的沙发上,看着某频道周六晚上10点准时播放的综艺节目,看着主持人在里面各种搞怪,晓言只想说这沙发真是太软了,躺在里面只想睡觉。
王彦翔开了好几天的会,站在楼下看见自己家的灯还亮着,还以为招贼了,不过这个小区的治安一向很好。想了半天才想起来,他家来了一个小保姆。
当他打开门,就看见电视里发出聒噪的声音,小保姆歪着头躺在沙发上睡着了。衣服的领子歪倒一边去了,露出了白嫩圆润的肩膀。
杂乱刘海遮住了她的额头,浓密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,投射出一道阴影,挺翘的鼻子,她还砸吧了一下,嘴唇是粉红色的。在昏黄的灯光下,这副画面格外和谐。
这丫头睡着的时候挺可爱的。王彦翔心下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