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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长信应了李弈的请求,两人寻了一个僻静的地方。
李温吹着冷风等了大半晌,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,也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。
“长信叔,那小厮可坦白了?”李弈板着一张小脸,沉静严肃,散发出一种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气势。
一别三年,字李弈回京以后,李长信也是头回见到李弈。莫名的,在李弈这般说话的时候,他不知为何想起了今日下午在桃花林见到的那个小姑娘。
分明两个都是孩子,他却觉得,很多大人都未必有他们两人的那份冷静沉稳。
李长信摇了摇头,道:“没有,他的嘴巴很紧。”他看向李弈,目光探究,“你有什么想法?”
旁边的李温听此言,不由的微怔。
“可否让小侄见见那人?”李弈抿唇道。
李长信微微思考了下,而后点头道:“行,跟我来吧。”
三人到了暗室,那小厮经过酷刑,身上血迹斑驳,脸上也有几道清晰的鞭痕。
李弈道:“长信叔,小侄想单独见他。”
闻言,李长信微微皱起了眉,“为什么?”他问,语气里有些好奇。
李弈没有正面回答,只是道:“一刻钟后,我能让他说出他的幕后之人。”
李长信沉默了片刻,最后还是应道:“行,不过你要注意安全。”
“嗯。”李弈轻声应道。
李长信走后,李弈抬起头对着旁边的李温使了个眼色,示意他离开。
“嗯?”李温瞪大了眼睛问,“什么意思?”
“出去。”李弈吐出两个冰冷的字。
“什么?!”李温一副受伤的表情,用手指着李弈,“你让我出去?!”
“嗯,你没听错。”李弈道,“回头再跟你解释,现在你先出去。”
“你!….”李温‘你’了半天,围着李弈绕了好几圈,才气哼哼的一甩袖,道:“出去就出去!”
…暗室里就剩下李弈一个人,除了桌前的一盏油灯,四周一片黑暗。他走向前去,直至那小厮的跟前。他抬起眼,直勾勾的看着那小厮,一句话也不说。
那小厮气息微弱,眼皮耷拉着,像是看了李弈一眼,但很快就又垂下了眼帘。
“到了这个时候,你反而视死如归了。”李弈开口道,同时他向后退了两步,坐在了审讯椅上。
小厮低着头,不理会李弈。
李弈却也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,缓慢又坚定的道:“在桃花林时,你有很强的求生欲,所以我不相信你现在一心求死。说出你的幕后指使者是谁,我或许会留你一命。”
小厮冷哼,不屑的呸了一声,灰暗的地面上霎时染上了一滩殷虹的血。
李弈仍神色淡漠,继续道:“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,我实在给你一个生的机会。也是给你…”说到这儿,李弈顿了顿,而后抬起眼,盯着那小厮继续道:“父母妻儿一个生的机会。”
小厮猛地抬起头,眼睛猩红,透出一股浓浓的杀机,暗室里霎时间弥漫起一股浓郁的、嗜血的味道。
李弈面不改色,甚至还轻轻掸了掸袖口不小心染到的尘土,“你以为你死了,他会派人照顾你的父母妻儿?别做梦了。他不仅不会,而且还会派人灭口。他不会给自己留任何后患。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,告诉我,他是谁?”
小厮被李弈盯着,他的心里不由升起一股恐惧,对李弈的恐惧。
一个孩子,一个才十岁的孩子!他竟然害怕一个孩子!?
小厮开始慌乱,开始不安。而李弈却是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,淡淡的,安静的坐在那里,没再发出任何声响。
一刻的时间过得很快,暗室外,已经有脚步声在慢慢靠近。
小厮明显也听到了声响,他急的浑身是汗,汗水和已经干了的血融在一起,形成了血水,顺着他的皮肤,一点一点的滴落。
李弈缓缓道:“等他们进来,你就没有机会了。”
已经传来了门锁打开的声音,这时,那小厮急道:“我说,是陈墨!派我来的人是陈墨!”
门外开锁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李弈接着问道:“派你来的目的是什么?”
“兵防图。”小厮道,“是兵防图,江东的兵防图。
“要兵防图做什么?”
“不知道,我不知道…”
门突然被推开,李长信疾步走了过来,大声问道:“你说的都是真的!?”
小厮道:“句句属实。”
“妈的!”李长信突然狠狠骂了一句,就快步走出了暗室,“把人给我看好了,我回来之前谁也不准动他!”
“是!将军!”守在外面的侍卫应道。
李弈也要离开,小厮在后面喊道:“你答应我的,会救我爹娘和儿子!”
李弈停住脚步,道:“如果他们还没死的话。”
——
李长信和安亲王是年轻时的朋友,今日他休沐,本是来找安亲王闲聊。但聊着聊着,宫里却突然来旨召了安亲王入宫,他便和安亲王一同离开了安亲王府。
安亲王坐马车,他步行。
但刚走了还不到十丈远,就被安亲王府的小厮给追了回来,说阿峦出事了,他就又火急火燎的赶了回来。
起初他还以为只是个偷窃的小厮,本想严刑伺候一顿,再送进大牢。
可…竟然是陈墨!派他来安亲王府的竟然是陈墨!
李长信直奔安亲王的院子,到了院门口,守门的婆子却道,今日安亲王被圣上留宿,歇在了宫里。
李长信心里突地咯噔一声,问道:“那你们王妃呢?”
那婆子是认得李长信的,见他如此神色,只怕是有要紧的大事,遂也不敢含糊,忙道:“王妃和郡主都在老王妃那儿。”
闻言,李长信不敢耽搁,抬脚就又往老王妃的院子去。可在半道上,他却遇见了李温。
“长信叔叔。”隔着老远,李温就喊他。
“温儿,我有急事去见你母亲和祖母,正巧我自己去也不方便,你跟叔叔一块去!”李长信急切道。
“不,不用去见母亲和祖母。”李温一路跑来,累的气喘吁吁的,他喘了口气才继续道,“李弈让我跟你说,我父亲他不会有事,让您不要着急。明天父亲就回来了,您有什么事,明日再跟父亲说便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