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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如今的陈庚来说,生气其实是一种很特别的情绪。因为这世上很少会有人或事能够真正让他气愤,见得太多,人自然也会麻木。可当他听到习崂山的这番话后,不知为何,心中却是猛然升起一团怒火。
深吸了口气,他夹了一筷子菜,半晌后,神情终趋平静。
“我这次来找你,主要有三件事。其一,当年传你的‘如意手’和‘流云步’你不要再练了,以后尽量也不要传人。这两套拳法过于刚猛,对身体损伤太大,一般人承受不了内劲对脏腑的冲击,练的越深,伤害越大。倒是‘南柯心经’可以经常习练,对你身体有好处……当年也怪我大意没有交代清楚,你要知道,做任何事都是相辅相成,习武尤其如此。南柯心经虽然无法伤人,但却能够温养体内经脉,加强骨骼强度,等心法有成,再习练如意手和流云步,当能将损伤减小到最低。
其二,我前几天遇到了一个女孩子,名叫阮灵秀,是我一故人之女,如今好像被一个名叫田虎的人缠上了,你帮忙解决一下,我记你的好。
其三,临走之前我会根据你的身体给你开几副草药,虽没办法治好你的沉疴,但让你再多活半年问题不大,你要上心……至于孙秀英,你也无需挂怀,我会抽空去看看她,她对你误会太深,但我却清楚,她这辈子唯一爱过的也只有你一个。你的这些个义子门徒我也会让琦寒帮着照拂一二。
对了,等会儿将那副残图给我,我得拿回去交给姜教授。”
“又让先生费心了。”
习崂山红了眼睛。
陈庚摇摇头,慨然一叹,继续说道:“这些年我有负于你,你可能到现在还不知道,我爱人早已经不在人世了,只是我竭力想要逃避这件事,所以选择了自己遗忘。前段时间我因缘际会前往墨脱一行,很多事情也都想了起来,你可以安心……”
习崂山张大了嘴,半晌才摇摇头,低声说道:“原来夫人她……唉……”
“或者正如你先前所说,我以前杀戮太重,是老天爷对我的报复……不说这些了,我这次来的匆忙,也没什么带给你,倒是老唐临行前往我衣服中塞了两本书,我想应该是他托我捎给你的,你收下吧。”
陈庚一口喝完碗中酒,站起身。
“时间不早,我该离开了。以后我的事你不用再管了,安心休养身体。此次一别,咱们估计是见不了面了。如今战事将起,很多事情都和我有关,空闲时间少了,也顾不得再来看你,这点你要体谅……”
“先生说哪里话,临终前还能够再见先生一面,我已经满足了。知道先生在收集这个,这些年我费尽心力帮先生找了一个,万望先生收下。”
习崂山边说边拉了一下桌上着的铃铛,房门打开,一个年轻人手捧一个锦盒走了进来。
习崂山亲自打开,里面端放着一颗水晶骷髅头。
陈庚微微一惊,“你是从哪里弄到的?”
加上在墨脱时从雾隐矢二鬼影杖中夺取的那颗,陈庚手里现在已有六颗水晶骷髅头。据他所知,大西洲的帝释天那里有一颗,当年老儿去大西洲,就是奔着那颗骷髅头去的,只可惜并没有拿回来,还有一颗则在梵蒂冈教皇的神杖上面。其余的全都流落在世界各地,以他的实力,这些年也未能收集到一颗,习崂山是怎么办到的?
陈庚只看了一眼就确定,这东西并非赝品。流传于世的骷髅头如今他已有六颗,传说齐集十三颗骷髅头便可知过去未来之事,不管是真是假,对陈庚的诱惑力都不小。
“先生就别问了,能替先生做点事,是我的荣幸。我能找到这颗骷髅头,实力运气缺一不可,或者此物也该先生所得,我也是在前不久才得到的。”
习崂山并未明说,但陈庚知道,为了获得这颗骷髅头,老头子肯定也花了不少力气和代价。
点点头,陈庚将此物收入怀中。他本不是矫情之人,既然习崂山不愿意说,他就不问。
出了门,早有一辆加长版LK停在门口。
“送先生去机场。”
习崂山吩咐道,接着又转头望向陈庚,“先生,以后我可能也不大出门了,代我向唐老问个好并谢谢他,就说习崂山遥祝他身体安康,一切如意。”
“我一定带到。”
陈庚上了车,和习崂山挥手告别。老人一直站在门口,直到那辆车再也看不到了,才由两个年轻人扶着进了院门。
固江机场建起来并没有多长时间,如果不是这里的旅游业比较发达,相信也不会建有飞机场。公路上虽然积了厚厚一层雪,但轿车行驶的极为安稳,陈庚上车后和司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,那个年轻的司机可能过于紧张,连着打错了好几次转向灯。陈庚见状后便不再多言,任由司机将自己送往机场。
“陈先生,这么巧,还以为双桥一别,再也见不到你了。”
刚一下车,身后便传来一道小声惊呼。
陈庚转头,虽然来人出现在这里多少有些出乎他的意料,可并没有让他感到太多的惊讶。
“若不是那天早上你离开的太早,相信我们应该能更早一些见面。”
“呃……”
对方讷讷半晌,有些不好意思的掠了掠额前的头发。她双手交叉相握,因为太过用力,指节有些发白。
这个长相身材无一不佳的女子不是别人,正是曾冒充过陈庚老婆的阮灵秀。
“你这是要去哪里?”
陈庚看出了女子的紧张与尴尬,不得不转移了话题。
“中州……”
阮灵秀声音有些低沉。
“你去中州干什么?”
陈庚皱了皱眉,那里可不是个适合旅游的地方。
女人摇摇头,很快又笑了笑,说道:“上次的事真的谢谢你,以后若有机会,我一定会报答陈先生。”
看着对方强颜欢笑,陈庚也没有了开玩笑的心思。这个女人太过固执,自己明明都答应了她,无论什么事都会帮她解决,可对方什么都不说,陈庚想帮也无从帮起。
两人简单的交谈几句便分道扬镳,陈庚不知道阮灵秀到底要去中州干什么,阮灵秀当然也不会明白,在自己看来无比困难的事情,陈庚或许只要一句话就能解决。他们距离彼此的世界太过遥远,所以一直到最后,女人才明白当初自己的决定有多么的离谱。
看着女人渐行渐远,陈庚犹豫半晌,最终还是给三儿打了个电话,让他派人去中州照看一下阮灵秀,他直觉女子的情绪有些不太正常,但愿不要出事。
回到中塘后,陈庚先去了一趟公司,将一路的经过简单的向胖子做了一个陈述,临了的时候说了一句:“那副残图就送给姜教授吧,反正你留着也没什么用。”
姜教授等人还没赶到中塘,陈庚回家将地图留给老唐,交代了一些事情,又逗弄了一会儿姗姗,几乎没怎么多呆便出了门。
熟门熟路的绕过一条条大街小巷,时间不长,他便来到“同福客栈”,开门的仍是潘子,和那天晚上相比,今日的同福客栈倒是聚集了不少人,大多都是一些熟客,也多是土生土长的中塘人。
“收拾一下,跟我去冰海。”
潘子闻言后二话不说,换了一套赶紧的衣服,跟着陈庚便出了门。
他没有问陈庚去冰海干什么,要见什么人,但陈庚既然决定叫上他,说明事情一定不同寻常。否则依着陈庚的性格,很少会主动过来找自己。
两人订了两张去冰海的软卧,开车时间还早,陈庚便和他坐在车站咖啡厅休息。
“到了冰海后,我会给你几个地址,全都是亚特兰蒂斯人的秘密眼线,我想其中定有高手坐镇,你去帮我驱逐了他们。若是对方听话,可以不动用武力,若是他们冥顽不灵,直接杀掉,这次算我欠你的。”
潘子正襟危坐,半闭着眼睛。听到陈庚的话后,他也不开口,只是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。
一路无话,列车抵达冰海后,潘子自顾自的离开。陈庚挥手叫过一辆出租车,正想上车时,身后传来一声叫喊。
“前面的可是陈先生?”
他回头,当看清来人时,眼角抽搐了一下。
“真的是陈先生,这么多年没见,您怎么看着没有一点变化,还是这么年轻?”
来人身穿制服,头发花白,精神矍铄,虽然话语中难掩激动,但自有一股高居上位者所流露出的天然自信。
陈庚没有想到,竟会在这里遇到杨凡。这位市公安厅一把手,距离上次和对方相见,至少已过去了二十多年。他每次来冰海,都在有意无意的躲开一些熟人,可意外仍有发生。
陈庚对这个向来老成的公安厅厅长倒是没什么恶感,关键是如何解释自己的样貌颇令他头疼。好在对方也仅仅只是惊讶了一下,并未刨根问底,这让陈庚无形中松了口气。
“好多年不见,先生这是要去哪里?对了,唐老呢?他没和您一起过来?”
陈庚摇摇头,说道:“我找你们市局的冯可惠冯队长。”
“哦,啊?呃……”
杨凡看着陈庚的目光连续几次变化,最终又归于平静。
“冯队长正在执行任务,恐怕还要两天才能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