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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庚将车票交给奚熙,让她带着众人去卧铺车厢,他自己则沿着原路返回。
原本属于科考队那几人的位子早已被人坐满,那一对奇怪的“父子”也早就不见了踪影。陈庚略一思忖,沿着车厢一路往前,一直走到车尾也没看到那对著名的神偷。他自嘲的笑了笑,摇摇头转身离开。
也难怪陈庚没有发现他们,此刻这二人正在餐厅厨房,餐厅位于列车中段,因为还不到吃饭时间,所以里面并无一人。
“刚才明明可以下手,为什么不让我动手?”
矮个子小满低声询问。
已然恢复了原本身高的喻潘安伸出两指,夹住盘子里的一尾虾,看也不看丢进嘴里,边嚼边说道:“幸亏没有动手,否则咱们这一趟可能真得阴沟里翻船。”
小满皱了皱眉,“就凭那个姓莫的中年汉子?我看得出,此人左手五指粗短,拳面上有一层厚厚的积茧,外家功夫肯定是登峰造极,在加上他右手食指中指细长有异于常人,明显是个掘坟挖尸的行家里手,估计应该是搬山一脉,情报里也有提及……虽说这人对付起来有点困难,但也不至于让你我兄弟吓得落荒而逃,我甚至都已想出不下于三条撤退路线,若非你阻止,东西早就到手了……”
喻潘安眯紧了眼睛,含混不清的说道:“我怕的并不是他。”
“难道说消息有误?除了那个莫风以外,科考队中还有隐藏的高手不成?”
小满脸颊仍是高高鼓起,红肿未褪。喻潘安斜看了他一眼,道:“这里又没外人,还顶着两个包子脸干什么?情报并没有出错,关键是提供消息的那个人也不知道,科考队半途中又加进来一个人。”
“你是说那个小白脸?”
小满嗤之以鼻,“就凭他?老子一只手就能让他找不到北。”
“这大概是我今年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。”
喻潘安冷哼了一声,继续道:“当年习老爷子在中州失手,差点命丧陀湘江底,若非有一奇人恰好路过相救,又哪里有你我的今天?你自问有老爷子的几分本领?”
小满额头渗出冷汗,呐然不语。
“老爷子虽然没有明着收你我为徒,但实际上,咱们之所以能有今天的艺业,大多拜老爷子所赐。‘如意手’你领悟了多少?‘流云步’你又掌握了几何?更别提‘南柯心经’这等绝技了。你我悟性算不得差,但也绝非天纵之资。这数十年来,外界都传言没有咱们偷不到的东西,但我心里清楚,那是因为我们并没有遇到那些传说中的高手……我今日之所以阻止你不让你出手,正是因为我恰巧在几年前陪同老爷子见过那个年轻人一面。
习老爷子对此人那是发自内心的敬重,曾欲行八拜九叩之礼,即便老爷子不说,我也隐隐能够猜得出这个年轻人的能力。像你我这等角色,人家一抬手就能杀一群。
你也别不服气,老爷子曾说过,寻常练武之人,气机由里而外,均是有迹可循。但凡内家高手,懂行之人多少都能探究一二,只不过这都属于正常练武人的范畴。如今这个社会,寻常人随意练几年跆拳道之类就已是无法无天,更别提那些习练过内家功夫的高手。
可有些人不同,武学之道博大而精深,修习到一定境界,落叶摘花亦可伤人杀人,其呼吸与天地同,气机流转更是微不可察,像你我这等凡夫俗子,根本看不出此等人物的深浅,若是贸贸然行事,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”
听着喻潘安的话,小满额头的冷汗越流越多,他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:“你的意思,那个和姜老头在一起的年轻人便是此等高手?”
喻潘安叹了口气,摇摇头说道:“我不知道,但看习老爷子对此人的态度,对方定非凡人。别看他一副普通人的样子,那是没有遇到真正让他慎重对待的人,如若不然,嘿嘿,像我们这种三脚猫的功夫,估计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。”
小满一屁股坐在椅子上,沉默半晌,有些不确定的说道:“习老爷子当年所遇之事,我也略知一二。这倒让我想起一个人来,此人在早年的江湖中大有名气,人称‘圣手’,当年老爷子受伤如此之重,就连有‘赛华佗’之称的钱夫子都说没救了,若不是圣手先生出手相救,我实在想不出这世上还有谁有如此高明的手段。”
“你是说‘圣手’苏秋白?”
喻潘安倒是愣了一下,很快又摇摇头,“不可能,即便此人还活着,年龄至少也在八十岁左右,哪会如此年轻?”
“我倒没说这个人便是圣手,只是根据老爷子对他的态度,我想此人极有可能是圣手的后人。”
“唔,这倒大有可能。”
“那如今怎么办?习老爷子可还在病床上躺着,你我兄弟若是偷不了那副残图,对方一定不会给我们丹药,老爷子的病可是拖不了太久了。”
小满一脸苦涩,低头坐在地上,看着就像是一个被欺负了的孩子。
喻潘安挠挠头,突然他眼前一亮,道:“若他真是圣手的后人,你说我们有没有可能请他去给老爷子诊病?”
小满一下子抬起头,用力揉了揉脸颊,红肿很快消褪,倒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孩子样。
“他肯答应么?再者说这一切也全都咱们的推测,万一对方不是圣手的后人呢?”
喻潘安沉吟了一会儿,道:“高人行事,总有些蛛丝马迹可供查询。你我小心跟随,到时候见机行事。若他真是圣手之后,就算是跪着也要将此人恭请到老爷子身边,若不是,大不了咱们豁出去偷出那副残图。”
小满稍一犹豫,点了点头。
“两个蠢货,又在这里偷懒?眼看午饭时间快到了,你们的菜做好了没有?”
小满一骨碌起身站在喻潘安身后,后者轻轻呼出一口气,身体如魔术般骤然缩小,很快又变成了一个侏儒。
厨房门被推开,一个中年大胖子走了进来,此人身高足足有一米九左右,嘴里叼着一根牙签,看着侏儒和孩子的眼神颇多厌恶。
小满畏畏缩缩的藏在喻潘安身后,侏儒满脸堆笑,谄谀道:“厨师长,菜马上就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