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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个男人,他出生农村,三岁的时候父亲因病去世。母亲含辛茹苦将其拉扯长大。高考落榜,家庭的拮据让他没办法像其他人一样选择复读。年仅十六岁的他辞别了母亲,坐上村里唯一的那辆拖拉机离开故乡。
他去往遥远的大城市去打工,别人不干的活他干,别人不能吃的苦他吃,别人无法忍受的条件他忍受,目的无它,就是为了多赚钱。
在此期间,他遇到了一个在工地上给大家做饭的姑娘。女孩儿家里比他还穷,父母双亡,还有个年幼的弟弟。工地上的汉子大多没什么文化,为人也粗俗,他好歹是个高中毕业生,说话做事自然和这些人略有不同。
说不上是谁先喜欢的谁,两人渐渐的走在了一起。经过七八年的奋斗,他们终于有了一些积蓄,两人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。
他带着女子来到了那个偏远的小山村,母亲很喜欢那个姑娘,村里人也为他们祝福。几天后,他们举行了婚礼,婚礼很简陋,但两人很幸福。
三个月后,两人一同外出继续去城里打工。他们租下了郊区的一处院子,虽然生活仍然拮据,但他们对未来充满了希望。
他本就不笨,再加上为人勤劳善良,很快便让他找到了一个火车站扛包的活。这活儿虽然辛苦,但赚钱不少。
那时候的物流远比现在要落后的多,一年后,他从中看到了商机,开了火车站唯一一个物流货运站。日复一日,他的生意越来越大,曾经当过工头的那些人也来到他手下打工。
他出身寒微,知道这些工人们的辛苦,所以从不克扣他们的工资,反而根据各人表现的不同给他们一些额外的收入。大家敬他爱他,做事更加用心卖力。
如此过了四年,他以届而立之年,媳妇也二十八岁了。他知道,两人是时候要一个孩子了。
他的生意做的越来越大,钱越来越多。或者正应了那句话“男人有钱就变坏”,他开始迷上了城里的一个女人,这女人非常漂亮,有着傲人的身材和天使的脸蛋,关键是她对他很好。
于是他学会了撒谎,学会了夜不归宿,学会了出入高档场合。
他总以为那个没读过书的妻子什么也不知道,其实他不明白,自他勾搭上那个女人的第一天,妻子就察觉到了。只是这个出身寒微的女子什么都没有说,她努力维持这个家,用她的善良和坚韧来包容丈夫的一切。
终于,妻子帮他生了一个女儿。而在生产的那一天,他正在那个漂亮女人家里,妻子一个人呆在产床上,没有人想得到,她是如何平静的打电话给丈夫,告诉他太晚了就不要过来,喝了酒就不要开车,然后又说对不起,我没能给你生个儿子。
他当时多少有些愧疚,但很快被漂亮女人的柔情所化。他开始愈演愈烈,妻子的忍耐反倒助长了他的肆无忌惮,最终,他提出离婚。
这个一辈子老实巴交,从来都当他是天,是地,是一切的女人并没有哭闹,她甚至很平静的抱着女儿离开了那座熟悉而又陌生的城市。没有人知道,她患了白血病。
男人如愿以偿的和漂亮女人结了婚,在女人的劝说下,他开始尝试自己从未接触过的证券行业。
仅仅一夜之间,他所有的资产全都打了水漂,女人早已不知去向,等他明白过来的时候,为时已晚。
他受不了这样的打击,直接从证券公司的二十一楼跳下,结束了自己并不辉煌的一生。
离了婚的妻子在听到这个消息后,整整哭了三天,然后她努力振作,要将女儿拉扯长大。
阳光底下,本来就没有太多新鲜的事情。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或者将来,这种事永远不会让人觉得惊奇,如果事情就这样发展下去,那和本书也就没有任何关系,关键是,离了婚的女人遇到了陈庚。
那是在东北的一个小县城,陈庚和老唐某一次刚好路过,看到了在火车站旁乞讨的女人和她三岁大的女儿。
那一天的风格外大,天气格外寒冷。已然病重的女人将所有的衣物全都套在孩子身上,自己则抱着孩子背着风在寒风中发抖。她眼神浑浊,没有任何神采,嘴唇干裂,苍白的脸颊深陷,露出高高的颧骨。
女孩儿很饿,非常饿,但她极为懂事,她努力抱紧母亲,想要给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一点温暖。
漆黑灵动的眸子就像是一面纯净的镜子,看着来来往往陌生而麻木的人群,孩子的眼睛里有悲伤,有难过,也有恐惧,但就是没有乞求。
陈庚就是被这双眸子所吸引,他不自禁的来到母女两人面前,询问女人要不要帮助。
那个女人已经说不了话,她看着陈庚的眼神中突然露出一抹光亮,然后……死去。
小女孩没有哭,她对陈庚说道:“妈妈只是睡着了,我们不要吵醒她……”
看惯了太多生死别离的陈庚心中并没有太多的感慨,只是小女孩儿的这句话却让他有些悸动。于是他将女孩抱起,在老唐的联系下,送给了西南一家大户。
临走的那天天下大雨,小女孩一直送他出了大门。
“大哥哥,我们以后还会再见吗?”
“嗯,会的。”
“那你以后会来看我吗?”
“这个……说不定,不过你可以努力让我看到你啊。”
为着这个承诺,小女孩后来当了一段时间的演员,可惜的是,陈庚早就忘记了这件事,而且,屏幕上面的那个女孩子和当初的小女孩相比,变化实在太大,他根本就没认出来。
他这些年四处流浪,无论去哪里最多都不会超过半年时间。他行踪飘忽,而且没有丝毫规律。对陈庚来说,当年之事只不过是自己随手而为,并没有任何难度,也不存在让人家感恩报答的想法,只是他没想到,那个女孩子这十多年来一直都在找他,从来都不曾放弃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临行前的那一刻,陈庚问了一句。
“我叫汪不悔,但这是我以前的名字,从现在开始,我叫汪曼英。”
一个三岁多点的孩子竟然会如此早熟,这是陈庚没有想到的。不过这样也好,懂事的孩子总是长得快。
“汪曼英,好名字……我要走了,你要快乐的生活,从今以后,这里就是你的家……再见。”
陈庚挥手。
“大哥哥……再见!”
往事如烟,二十年时间对陈庚来说不过是一瞬,在他漫长的生命里,曾做过太多轰轰烈烈的大事,而这件事,他几乎从未放在心上,也不曾记起。
直到此时,直到此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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