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乍闻乔治·巴托克这个名字,陈庚有一瞬间的愣神,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,心里不由得“咯噔”了一下。
“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?具体地点在哪里?”
“凌晨四点二十,中央大街和东大街交界的十字路口。穿黑色风衣,身后跟着同样装束的六人,如今已不知去向……要不是你上次特意给我提过此事,我也不会注意。”
中塘市所有的摄像头都在老唐的监控之下。自唐林成年后,陈庚会交给他一些极为特殊的任务,老唐都能非常出色的完成,这次也不例外。
挂断电话后,陈庚陷入了沉思。据他所知,乔治·巴托克这个家伙一向是无利不起早,现如今整个国际上都在通缉他,他这样冒险进入神州,到底有什么企图?
前几天他刚见过美女警官冯可慧,而恰在此时乔治·巴托克出现在中塘,若说这两者之间没有丝毫关联,陈庚是不相信的。凭着他对这个美洲人的了解,冯可慧根本就不是对手。一旦美女警官知道对方的下落,肯定会不顾一切的找他报仇,如果这两个人真的碰到了,冯可慧能活下来的机会不会超过十分之一。
想到这里,他再也坐不住,匆匆和谭清雅告了个别,举步就朝着门外走去。
临出门的时候,陈庚顿了顿,转身说道:“这几天可能会有大雨,没事的时候最好别出门。”
“大雨?”
谭清雅伸长脖子看了看天,有些诧异的说道:“我怎么不知道?天气预报也没说最近会下雨啊。如果真的有雨,那不更好?这天气快要热死人了。”
“估计会有一场暴雨……总之别去太远的地方。”
看着陈庚离开的背影,谭大律师有些好笑的摇摇头。这家伙,总是神神叨叨的,不管有没有雨,但谭清雅能够感觉得出陈庚对自己的关心倒是发自内心,女子心里暖暖的。
刚出咖啡馆,陈庚便拿出手机给冯可慧打电话,结果语音提示电话无法接通,他心下一紧,正想让老唐想想办法找到冯可慧人在哪里,没想到才走了几步,美女警官竟然从街角处走了过来。
“小陈,这么巧?你这匆匆忙忙的是要干嘛去?”
陈庚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。他笑了笑,说道:“可不是巧,我正打算去找你。”
“找我?”
冯可慧脸颊微红,神情多少有些不自然,“你找我干什么?”
“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,咱们边走边聊。”
女子有些犹豫,她今天得到消息,那个疑似乔治·巴托克的家伙已经进了中塘,看来她原先的判断没错,所以一大早她就安排了人手四处侦查。从中央大街开始,冯可慧几乎将临近所有的地方全都转遍了,中塘各大酒店的监控录像也在她的掌握之中,只可惜一直没能找到那个人,她甚至怀疑是不是告诉自己消息的那个人看眼花了。
一路行至此处,无意中遇到陈庚。其实在当下这个时候,冯可慧并不想和陈庚有太多的接触,原因无它,不想连累陈庚而已。她知道那个名叫乔治·巴托克的雇佣兵拥有着怎样变态的身手,数年前死去的那些警察就是最好的明证。虽说按照列怀英的分析,陈庚的确是练过一些功夫,但冯可慧打心底就不认为陈庚能有多厉害。
人都说第一印象很重要,在冰海时,冯可慧曾亲眼见过陈庚犯病,所以在她的潜意识中,始终觉得陈庚这个年轻人有些虚弱。所谓“隐藏的高手”这个词,无论如何也和陈庚联系不到一起。
只是事到临头她却发现,怎么也说不出拒绝陈庚的话。当年轻男子说要和她一起走走而且率先而行时,她竟是不由自主的跟在对方身后。不管承不承认,她对于这个看起来比自己年龄还要小的年轻人总有种莫名的迁就。
两人沿着十七街大道缓步而行,几分钟后,冯可慧才再次开口说道:“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找我了吧。”
“你这次来中塘,是不是冲着乔治·巴托克来的?”
陈庚第一句话就如同惊雷般在冯可慧耳边炸响,女子浑身一震,霍然停住了脚步,诧声问道:“你怎么知道乔治·巴托克的?”
“我怎么知道的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,你对这个人了解多少?还有,我想多问一句,这些年来你不停的追捕他,到底是出于私心还是公义?”
“有区别吗?”
冯可慧将头扭向一旁,不让陈庚看到她的脸色。
“对我来说,区别不大,但就你而言,却是生与死的差别。若你是出于私心,仅仅想着替夫报仇,那我告诉你的东西越多,你就会越危险;但你若是出于公义,情况则完全不同。”
“此话怎讲?”
“私心让人变得愚蠢,而无私则会让人变得智慧。乔治·巴托克可不仅仅只是一个雇佣兵,同时他还是一个相当出色的杀手,一个机智而狡诈的谋略师。此人从十二岁出道,到现在为止,死在他手上的人绝不是你们所调查过的那五十七个。据我所知,至少有一百七十余人的死亡都与这个人有关。不是我看不起你们警方,若真想将他绳之以法,仅凭你们冰海警方的实力是办不到的……”
“真没看出来,你不光能冒充法医,竟然还是一个评书家,且不论你刚才所说的这些资料是否属实,单就你的年龄而言,你的话听到我耳朵里就要大打折扣。你充其量不过二十四五岁,这些东西你又是从何而知?”
和同龄人相比,冯可慧无疑要更加敏锐。多年的办案经历让她有一种动物般的直觉,虽然明知道这个年轻人对她没有丝毫恶意,但出于本能的,她对于一切未知的事物总有种莫名的探究欲望,尤其是对陈庚这样一个谜一样的男人,冯可慧心中更是充满了极度的好奇。
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,目的当然不是像她自己所说不相信陈庚的话,只是借此激起陈庚的好胜心,继而探知对方更多的秘密罢了。
再怎么说,陈庚仅仅只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,就算他城府再深,面对挑衅,他一定会有一些异常的反应。
陈庚什么反应都没有,在听完冯可慧的这番话后,他甚至还笑了笑,然后沉默。
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,美女警官多少有些泄气,“难道我说的不对?”
陈庚摇摇头。突然,他的目光被马路对面的一个乞丐吸引住了。
面貌太过肮脏,根本让人分不清男女,当然也看不出年龄。他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难闻的味道,有点像发馊了的馒头,也有些像腐烂了的稀饭。他低着头,面前放着一个缺了角的破碗,碗里零零碎碎的放着一些硬币和褶皱的钞票。
乞丐箕坐在地上,双手环胸,似乎是在打盹。路人大多都掩着鼻子远远的绕开,也有心善的会往他碗里投点钱,但乞丐一直都没有抬头,也不曾对给他钱的好心人说一声“谢谢”。
看着陈庚盯着乞丐的目光有些奇怪,冯可慧低声问道:“怎么了?”
陈庚指了指那个乞丐,说道:“看出什么了没有?”
“一个乞丐,有什么好看的……莫非你动了恻隐之心,想要给他点钱?”
冯可慧玩笑了一句,看似随意实则用心的观察了一番,因为她知道,陈庚人虽然年轻,但绝不会无的放矢。
“假的?”
看到陈庚点头,冯可慧有些不解,“一个假乞丐而已,如今这世上骗子太多,这又有什么大惊小怪的?难不成他还能跳起来咬你一口?”
“我倒是不怕他咬我,就怕他跳起来咬你……”
陈庚表情似笑非笑,这句话可多少有些歧义,美女警官瞬间涨红了脸,正想反唇相讥,却看到陈庚已经举步朝着乞丐走了过去。
在距离乞丐五六米的时候,他脚下顿了顿,竟又折转了回来。
“要么给他点钱,要么赶紧走人,你跑过去看人家一眼算是怎么回事?难道如今你对乞丐也有兴趣了?”
陈庚却是不动声色的说道:“本来想给他点钱的,但想了想还是算了。万一这乞丐使的是调虎离山计,我岂不上当了?”
谭清雅定定的看了陈庚半晌,问道:“小陈,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?”
陈庚不答,仍是举步前行。冯可慧无奈,只得跟了上去。
两人刚刚穿过马路,后面突然传来一阵叫嚷,有人大喊道:“抓住这个抢包的乞丐……”
冯可慧霍然回头,就看到刚才还在打盹的乞丐这时候手里正抓着一个包飞奔而逃,后面一群人在追赶,场面很是壮观。从乞丐逃跑的路线来看,正是冲着陈庚和自己而来。
这下子终于看清了乞丐的样貌,这是个中年汉子,从他奔跑的步伐来看,这个人显然腿脚有些残疾,一个跛子竟然也能跑的如此飞快,倒是让冯可慧有些刮目相看。
几乎是出于本能,冯可慧向前一步,堪堪挡住了乞丐的去路。陈庚却是看都没看这个乞丐一眼,他的视线始终在打量着这些追赶乞丐的人群,因为从乞丐逃跑时的动作来看,这个汉子充其量也就力气稍稍大一些,但没有丝毫武功根基,换句话说,他就是一普通人,以冯可慧的身手,要对付这等人物,那是绰绰有余,更何况对方还是个瘸子。
追赶乞丐的这些人形形**,穿着也不尽相同,奔跑在最前面的是个学生装扮的年轻小伙子,从他的表情来看,显然乞丐抢走的这个包正是属于他的。
紧挨着失主的也是四个学生,其中有一个还是个女孩子,一脸的雀斑;五个中年人,都是普普通通;两个穿着职业服装的年轻人,从他们胸前所戴的标牌来看,应该是附近一家上市公司的员工;一个扫大街的环卫工人;两个穿着运动衫的漂亮女郎,还有一个竟然还戴着安全帽,看样子应该是这附近工地上的民工。
一阵急促的惨叫声传来,冯可慧干净利落的击倒这个抢包的乞丐,弯腰捡起乞丐掉在地上的包,人群也很快接近。
“真是太感谢您了,谢谢您,警察姐姐。”
一路气喘吁吁的奔到冯可慧面前,这个年纪看来只有十**岁的大男孩一迭声的道谢,尤其是看到面前站着的竟然是位超级大美女时,男孩子更是连说话都有些结巴。
“没事,以后小心点。”
冯可慧神情不变,声音有些清冷。
人群发出一阵欢呼,今天发生的这件事看来回去又能向别人吹嘘一番,遗憾的是这里竟没有记者,看来上电视或报纸的机会是没有了,不过好歹也算是个美好的大结局。
正在这时,异变陡生,那个头戴安全帽的民工闷声不响的直冲向美女警官,所有人甚至根本没反应过来究竟出了什么事,民工已经距离冯可慧不足两米。
因为是背对,加之这个民工的速度太快,美女警官竟是丝毫未觉。手腕翻转间,匕首已现,这个杀手所用的竟然是一柄淬了剧毒的匕首,在太阳的映照下,匕首反射出一种蓝盈盈的光芒。
只差一步,就一步,匕首便能刺入冯可慧的颈动脉,一旦匕首见血,就算再怎么高明的医生,也根本救不了这个警察,只可惜冯可慧并非单身一人,站在她旁边的还有个不知深浅的陈庚。
就在杀手动身的瞬间,陈庚也跟着移动。杀手极快,陈庚的动作相比之下却显得有些慢,但他看似随意的移动,却是不偏不倚的正好挡在了杀手和冯可慧中间,对方的匕首刚好距离陈庚的脖颈不到两寸。
陈庚眯了眯眼睛,似乎有些不太适应匕首的反光。他右手伸出,闪电般的朝着杀手的脉门弹了一下,刺客只觉得右腕一麻,匕首已经朝外飞出,还不等他反应过来,肋下又被人轻轻拍了一掌,这一掌看起来极轻,力道却是极浑,杀手在陈庚的这一击之下倒飞而起,半空的时候吐了口血,然后钻入人群,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。
事情说来很慢,但实际上也只不过是眨眼的功夫,等冯可慧察觉到身后有些不对,转过头时,正好看到中年民工倒飞而回,姿势倒是说不出的“美妙优雅”。
“这是个什么人?”
冯可慧有些诧异的问道。
陈庚盯着杀手离开的方向半晌,突然笑了笑,说道:“一个杀手而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