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珊珊很快在陈庚怀里睡着了,但周围只要有一些稍大点的响动,孩子便会全身抽搐一下,即便是在睡梦之中,她也并不安稳。
缓缓掀开小女孩的上衣,眼前看到的一切触目惊心。这个名叫珊珊的小女孩除了脸蛋以外,浑身上下竟然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,皮肤大面积淤青,有些地方甚至还有被鞭打过的结了痂的血痕,大腿和胳膊处,更有被烟头烫伤过的痕迹。
这是一个遭受了太多虐待和不幸的孩子,可她的脸上并没有显露出痛苦,眼神明亮,或者对未来仍充满了憧憬。到底是什么样的人,会对这样可爱的一个孩子狠下如此的毒手?
国内虐待儿童的事情时有发生,这并不算什么新闻。都说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都有,有心地良善的自然也不会少了那些心理变态的,但看新闻和亲身经历毕竟大有区别——耳闻和眼见,后者总会让人更加的震撼。
他这辈子经历的事情太多,虽不敢说是心如铁石,但也淡漠的厉害,而且,陈庚从来都没有将自己当做救世主,他更不是义警,有时候看到一些不平事,他也会心无旁骛的转身离开——一个人若丧失了最起码的血性,那自己即便是救得了他这一次,也救不了下一次。
女朋友被人欺负猥亵,而自己却只能像个鸵鸟般将头深深的埋进沙子里,任凭那些比自己强壮不了多少的流氓上下其手,像这样的男人,救了又有何用?
遭受了巨大的损失却仍然抱着息事宁人的态度,任凭对方一次又一次欺上门来,竟连一丝反抗的心思都没有,这样的人,不救也罢。
但这个孩子不同,她年纪太小,根本没有任何力量去做出反抗,而唯一能够想到的办法或许便是逃跑,对于一个只有八岁的小女孩来说,这已经算是一种极为了不起的勇气。陈庚能够想象,一个根本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子,在这个冷漠而危险的社会中四处躲藏是一件多么辛苦的事,今天若不是遇到陈庚,而是被身旁的这两个人贩子抓住,小女孩以后的命运几乎可以预见。
或许是孩子纯净的脸庞触动了陈庚心中最柔软的那部分,所以他并没有考虑多长时间便答应了小女孩儿的要求。他这辈子扮演过各种各样的角色,但“父亲”这种职业对他来说其实是有些陌生。看着怀中女孩儿渐渐舒展开来的眉眼,不知怎的,陈庚竟感受到一股无来由的温暖。
“陈先生倒是好手段,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让一个小孩子服服帖帖,我是甘拜下风啊……”
老三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陈庚,从原来的“小子”变成“先生”,当然不是他对陈庚真的心悦诚服,仅仅只是因为陈庚最终还是按照他的话做了而已。既然此人如此识相,那自己也没必要一直扮个黑脸。
看着陈庚并没有说话,反倒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,老三神情又冷了下来。
还不等他开口,转悠了一圈的老大幽灵一样出现在三人面前,他看着陈庚怀里的孩子,皱了皱眉,低声问道: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“大哥,你来的正好,是这样的……”
三人避过陈庚,凑在一起低声说了些什么,老大神情不变的走了过来,说道:“车快开了,上车吧。”
列车开始启动,直至这时,秦家的这三兄弟才真正放下了心事,开始有说有笑起来,恰在此时,小女孩珊珊也睁开了眼睛。
“叔叔,我们这是去哪里?”
“叔叔有点事情要办,完了便带你回家。”
“我不回去!”
孩子倔强的转过头望向窗外,以此来表达她对陈庚的强烈不满。
“你放心,跟着我,没有人能伤害你,再说,我总得见见你的父母啊。”
“爸爸妈妈不要我了……”
珊珊的声音有些哽咽,“他们把我送给了小姨,可我不喜欢他们。”
陈庚皱了皱眉,他尽量用柔和的语气问道:“你小姨和姨夫是不是经常打你?”
小女孩浑身抽搐了一下,眼中闪过一抹恐惧之色。
“林先生,说什么呢这么起劲?”
老三凑过头来问了一句。
“没什么,只是突然觉得这世上坏人实在太多,有点想杀人。”
陈庚脸色淡然,老三倒是楞了一下,“陈先生以前杀过人?”
“数十年前倒是杀人不少,现在不怎么杀了。”
“陈先生贵庚?”
“你猜!”
“神经病!”
老三禁不住咕哝了一句。就你这衰样,还杀人?别人不杀你就不错了,当然这句话老三并未说出口,如今这个名叫珊珊的小女孩还要陈庚帮忙照看,这个时候得罪对方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,且由得他胡吹吧。
老三再也不理会陈庚,他转过头低声说了些什么,其余两兄弟倒是回头看了陈庚一眼,眼中多少露出一丝讥诮之色。
出了市区,车行两小时后,来到第一个加油站,秦氏三兄弟再一次裹挟着陈庚下了车,进入一个车站超市,胡乱买了点东西,趁着别人不注意的当口出了后门,那里早有一辆普通的桑塔纳等候。
上车后,司机也不说话,发动汽车上了山路。
这一次差不多走了六个小时,等再次下车的时候,早已是繁星满天。珊珊看着陈庚的眼神中露出询问之色,陈庚对着她笑了笑,俯身将其抱起,低声说道:“珊珊别怕,有叔叔在……”
这是一个农家小屋,里面住着一家四口,一位老人,一对夫妇和一个小男孩,孩子不大,看着和珊珊差不多年纪。
“你们来了。”
那老人在鞋底磕了磕烟锅,慢条斯理的下了炕,绕着陈庚转了一圈,问道:“翠莲就是栽在这小子手上?”
老大向前两步,赔笑说道:“老爷子,您老就别难为我们了。我知道您和陈大姐交情匪浅,但这个人可是帮主点了名要的人,您可千万别给他弄残了,不然我们也不好交待。”
老头斜乜了他一眼,冷哼了一声,“看你那点出息,我就是随便问一下,又没说怎么着,看把你给吓的。你回去后告诉帮主,这个人等用完了给我送过来,我要好好和他‘谈谈’。”
“没问题,您老就放心吧。我们的车安排好了没有?帮主有没有什么交待?”
“早就帮你们弄好了,先吃个饭,完了你们赶紧动身。这几天风声很紧,我怕时间久了会出问题。”
饭菜倒是极为丰盛,鸡鸭鱼肉一样不缺。陈庚这次吃的很少,大部分时间都在替珊珊夹菜。
“这小姑娘面相不错,是个美人胚子,看来能卖个好价钱。”
众人吃饭,老头子便坐在炕沿边一袋接一袋的抽烟,直至众人吃完,老头子才淡淡的说了一句。
“您老说的没错,我们也是这么想的,等这笔买卖成了,我兄弟三人一定会奉上孝敬。时间不早了,我们还要赶路,多谢老爷子的盛情款待。”
老大躬着身,每一句话都显得小心翼翼,好像对这老头极为畏惧。
陈庚冷冷的看了老头一眼,心里已经明白,这一家子明显就是青红帮设在外面的一个秘密据点,一家四口,有老有少,这样的组合,的确很难引起别人的怀疑。
出了院子,沿着院后的那条山路翻过一座并不大的小山,前面便是公路。一辆破旧的依维柯停靠在路边,但从发动机的声响判断,这辆车明显被改装过。
“老大,刚才那老头到底是什么人?怎么我看你好像挺怕他?”
刚一上车,老三就咕囔起来,“干干瘦瘦的,架子倒是挺大,刚才若不是二哥拦着,我让他好看。”
“闭嘴,你个蠢货!”
老大脸色铁青,看着老三的眼神似乎要杀了他,“今天你若真的做出这样的蠢事,别说是你,就连我和老二也跟着遭殃。得罪了这位老爷子,就算帮主来了也救不了你。”
老三愣了一下,这件事就连陈庚也有些不解。
“大哥,那老头究竟是什么人?您入帮时间最久,给我们说说吧,不光老三,其实我也有些好奇。”
一向沉默着的老二也开了口。
老大叹了口气,说道:“知道咱们为啥叫青红帮不?帮主他老人家十六岁出道,打打杀杀三十多年才创下了偌大的基业,江湖中人皆称帮主为‘青松先生’,但很少有人知道,在这三十多年来,还有一个人也为我帮立下过汗马功劳,这便是‘红鹰先生’,我帮之所以被称作青红帮,就是因为这两个人的存在。
帮主你们虽未见过,但你们是知道的。而刚才我们所见之人便是红鹰。当初红河湾一战,青红帮迅速崛起,最终吞并了清河会和巨鲸帮,成为北方数一数二的黑道组织……”
看着这三人兴奋的有些发红的眼睛,陈庚摇摇头。这个老大口才不错,煽动力也挺强,明明就是一场江湖大火拼,经过此人这么一说,倒好像充满了传奇色彩。
真是精神病人精神好,2B青年欢乐多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