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快下班的时候,杨中打了电话来,说一起参加接待。叶三省问接待谁?杨中在电话那边笑,说接待政协副主席刘成家,他今天带队到文化视察调研。叶三省又问调研啥?杨中说还能调研啥,文化水街。
叶三省赶紧起身,前往杨中的办公室汇合,心想这是啥情况?难道这位前常务副市长,现政协副主席也想插手文化的房产开发或者囤地整治?是不是晚了点?
到了文化水街,调研团队已经在文化印象的包间里摆了两桌,杨中和叶三省一进屋,刘成家就站了起来,过来两步跟两人握手。
这是罕见的礼遇。刘成家副厅,而且正在努力,也很有可能在政协解决正厅,杨中一个副县,叶三省更是副科,级别和资历都差了很远,刘成家这个行动,显然是表示对两人的重视。
三人站着寒喧,其实也就是刘成家和杨中说话,叶三省和那些站起来的官员们都一旁听着。杨中首先道歉,说今天特殊情况,没有亲自给刘主席解说,刘成家说是临时安排的工作,一直就想到文化来。
一旁徐兰说大家上桌说吧。
叶三省没有资格坐主桌,被县政协的办公室主任引到另一桌,主桌坐了刘成家和跟着前来的秘书长,三位专委主任副主任,徐兰和艾良才,王度,叶三省这桌有几位市政协陪同工作人员,还有文化这边接待的工作人员和市电视台江城日报的记者,叶三省坐下,心想刘成家不是临时安排,是有备而来,不然带什么媒体。
当然,也应该是临时安排的。也应该是昨天文化这边的三人会议后,引发的某些反应吧?
如果真是这样,刘成家此举是为谁站台?
周仲荣?
昨天晚上,在送别杨中后,叶三省就给周仲荣打了电话,扼要汇报了文化的城市东移战略,房产市场非法囤地情况以及整治过程中的反复,直接说了姬中恒的指示和欧阳坚的抉择,周仲荣听完后说,城市东移我在江城的时候,欧阳县长就提出了,我知道。你好好干吧。
叶三省立刻明白,周仲荣是支持欧阳坚,不同意姬中恒。这似乎也很好理解,周仲荣为了压制马林,把姬中恒从绵州推荐过来,就是为了保证他在江城的执政理念和战略布署,结果姬中恒屁股决定脑袋,翻手就基本上完全否决了前任市*委书记的政纲和期待,这绝对属于背叛,所以周仲荣不会原谅姬中恒,会把姬中恒视为敌人。
那么,刘成家就是奉了周仲荣指示,做的一种表态和传递某种信号?
当初除了所谓的四大名旦,男官员中,刘成家,欧阳坚,蒋尔云都是周仲荣身前的红人,后来周仲荣“圣心难测”突然把刘成家“贬”到政协去,很多人都不理解,但是现在证明,这个安排对于刘成家来说,却是最好的去处,早半年晚半年失去常务副市长的权力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刘成家还有希望解决正厅,争取江城市政协副主席。尤其是周仲荣出手狙击了黄元洪图谋人大主任一职后,刘成家就明白他要平稳就位,就必须得到周仲荣的支持,所以他这次抢在钟正阳前面旗帜鲜明地行动。
所以他到文化,也不在乎什么接待规格,只在乎必须把杨中和叶三省这两位欧阳坚的悍将叫到一起,向文化官场,江城官场乃至省上相关人员传递一种信号就行了。
叶三省认为自己猜得不错。
他一下午没有接到任何电话,还以为大家都在考虑谋划,完全没有想到,该有反应,昨晚就开始了。
一会互相敬酒,叶三省老老实实地跟着文化的工作人员一起过去敬酒,不想显得过于特殊,这种场面上的风头,应该让给杨中。
政协秘书长过来敬酒的时候,悄悄地对叶三省说,等会宵夜,叶三省点头。
九点钟,欢迎宴席宣告结束,明天还有半天的调研,所以刘主席说今天就到此为止。大家步行把市里的领导送回文化宾馆,杨中和叶三省也不掩饰,直接坐在宾馆大厅等候,——不仅叶三省想明白了,杨中下午就清楚了。他的姨爹黎小周的反应是隐藏在地底的暗火,来得无声而猛烈,但是叶三省向周仲荣汇报后,周仲荣的个性是必须及时反应。
不多久,刘成家的电话打来,叫叶三省直接到牌坊街一家烧烤摊,然后是杨中,杨中气愤地说,我堂堂副县长,在刘主席心里,居然不如一个团*委副*书记。叶三省也不客气,说因为我以前当成市*委大秘。
——自然是因为周仲荣的原因。
两人出门打车前往牌坊街,按图索骥,到了烧烤店二楼包间一看,文化县政协主席李明政已经坐在那里恭候,旁边,赫然坐着他的女儿,李冰冰。
叶三省无语,不等李明政介绍,抢先说:“李科长,怎么不在昨天那个烧烤店呢?”
李冰冰妩媚地一笑。说:“昨天那里不适合说悄悄话。”
一会刘成家带着秘书长,秦明到来,李冰冰得意地冲叶三省说:“我的老领导来了,我怎么可能不来。”
秦明以前是江城市财政局局长,也是刘成家圈子核心人物之一,刘成家去了政协不久,他也跟着去了政协,在财经委员会担任副主任,——实在是主任还在,没法直接让前面的人走人,只好先委屈一下。李冰冰是文化财政局,又是主要科室的科长,自然跟秦明有交道。
大家坐下,叶三省一看还有两个座位,不好问还有谁,也没有资格提议开席,只有协助秘书长去安排烤串,一会,最后两位客人到来,竟然是柱大师和何沁。
叶三省脸上带笑招呼,心里却在哀叹:这是什么局啊?
李明政安排位置,李冰冰自然坐了叶三省旁边,然后政协主席说开席辞,他代表欧阳书记,表示欢迎。今晚的宵夜,也是受欧阳书记所托,以个人的名义宴请刘主席,这个酒,也是他家里存放了十多年的老酒。
刘成家笑,说这个宴有点不太正式哟,不过看在好酒的份上,就不追究你们文化方面的责任了,大家团结一心干革命。
叶三省一旁听着,心想这有点像是在拉帮结派了,心里突然一个激灵,反应过来:
这就是拉帮结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