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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五叶三省回到江城,参加范程的生日。
这是个古怪的邀请。
他跟这位飞扬跋扈的交警,在夏敏的生日宴会上因为莫名的飞醋发生冲突,两人还动了手,后来夏敏从中说和,两人用范程的话来说,梁山兄弟,不打不相识,但是叶三省有清醒的认识,范程的父亲是江城有名的富豪,先不说范程个性如何,品性如何,光是两人的出身,成长经历,思想认知,朋友圈子,发展方向等各个方面,都有巨大的鸿沟,会在无数的小事大事产生分歧,两个人很难做朋友,所以一直警惕地保持距离。范程约过他几次吃饭,他只去过一次,其它都礼貌地推了,他自已,自然不会主动去跟范程那些富二代圈子凑。但是这次,范程说了是过生日,人也不多,就十来位,叶三省不得不答应。
把车停了打车前往泰和山庄的一家名叫不二的民宿。
这也是一位夏敏的富二代朋友做的,夏敏的商藏跟不二相比,走的是高端路线,会员制,只有特色简餐,不做宴席,而不二面积更宽,可以同时接待近百人活动,有大小四个包间和几张散台的餐厅,当然也有酒吧和两个KTV包房,一条龙服务,所以范程的生日就安排在不二,下午,一伙人早早就来到商藏喝茶,范程为他未来的孩子封坛,然后大家开始流行的狼人杀,大家已经玩得很嗨。
范程把叶三省介绍给他的朋友们,其实一半人叶三省通过夏敏在商藏已经认识,好几个都是夏敏商藏的股东,从某种意义上说,还跟叶三省一样是公司“同事”。范程已经给他们说过叶三省的传奇经历,大家都态度友好而亲热,不像上次夏敏的生日。
叶三省自然落落大方地跟大家交往,虽然心里还是感觉自己无法融入这个圈子,比如人家谈车谈旅游谈投资,他只能僵硬地微笑着倾听。吃饭的时候,夏敏说他们准备集资把江边新建的一排建筑整体买下,再整体打造,问叶三省有没有好的建议,叶三省说他连啥建筑都不知道,谈何建议。
范程不依,说:“敏姐说过,她的商藏其实就是你建议的,而且,泰和山庄这排民宿能够办起来,也是你的策划,所以这一次我们这个大项目,一定要请叶哥帮忙。”
他比叶三省大,现在叫起叶哥来倒是顺口得很。
叶三省说:“那好,但我也是要收咨询费的。”
“二十万,怎么样?”范程认真地问。
叶三省吓了一跳,苦笑道:“可以够一套房的首付了。可是我哪敢收。我现在还年轻,可不想去吃牢饭。”
“没事,我们转给你女友。”范程毫不在意地说。
——他对叶三省态度转变的原因之一,也是知道叶三省是有女朋友的。
“那你是小看纪委的同志了。”叶三省摇头,“算了,改天我们去看看啥建筑再说,我有什么想法一定倾囊相告。”
“说定了。”
范程高兴地跟叶三省碰杯。
夏敏一边笑盈盈地看着叶三省,心想是不是应该拉叶三省那个同学入股?
——通过跟易涛,高雪皎这些叶三省的同学交往,她已经隐隐猜到易涛的股份,多半就是叶三省的钱。一个白手起家的年轻人,在大学时就能够赚到上百万的现金,那真不是运气能够评定的,但叶三省外表随和,内心坚定,她急不得,当然,她也不急。
然后自然就说到王洪九。
范程得意地向在座朋友吹嘘,我们叶书记已经正式宣判王洪九是黑恶势力,这两天江城到处都在嘲笑王洪九,被一个县城团*委副*书记欺负了。
叶三省苦笑,解释说是都喝了酒,其实心里很快乐,他就是想到达这种效果。又问范程,范叔叔不是跟王洪九,北哥他们关系密切吗?
范程呵呵一笑,却不回答。
叶三省登时恍然,他还是太狭隘了。
敌人的敌人不一定就是朋友啊,尤其是像王洪九北哥范父之间,他们怎么可能有真正的友情呢?好比自己跟高云是敌人,跟王洪九也是敌人,可是高云遇上王洪九,一个不对,说不定反应比自己演戏还要激*烈。
笑道:“范兄,你们都是商业世家,我其实才是门外汉,不过像你们这种身家的人要做生意,我还真有个建议。”
范程叫道:“好啊,叶哥你说。”
叶三省一字一字地说:“来我们文化搞房产开发。”
范程看看夏敏,再看看其他的人,大家都没有接话。
夏敏问:“但是文化基本上被王洪九垄断了啊。不说比社会势力,光是比资金啊,销售啊,办事容易啊,都肯定无法跟他比。所谓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就是这个道理。”
叶三省冷冷一笑:“文化不允许任何人垄断,不允许任何人凌驾于法律之上,文化的所有工作,所有商业活动,都应该在地方政府的领导和管理下进行,这是铁一般的原则。”
然后装作失语的样子,懊恼地转换话题:“酒桌上不谈工作。范兄,你们今年交警的任务下了没有?是不是又加了?我对你们交警其实很有意见的,哪有把罚款当做主要手段的啊?”
他心里笃定得很,不管自己表演如何拙劣,今天的话,肯定会通过各种渠道,有效地传递到那些应该听到的人耳中。
这就是他要的效果。
第二天上午,他召集四位核心股东到幽悠书吧开会。
他自然比预约时间提前半个小时到达,进门一看,窗台边坐着两位美女一个年轻人,都是他认识的人。
杨见。杨天真。
赵潘军。
叶三省一瞬间有些懊恼,安排地方的时候只想到这里清静,竟然忘记了这儿也是她们喜欢来坐的地方。但是市长秘书为什么在这里?
三人也看见了他。赵潘军站起身招呼道:“叶书记。”
“赵秘书。”叶三省只得快步过去,“两位杨总好。”
赵潘军高兴地说:“你们也认识啊。当然,应该认识。”
“赵秘书相亲吗?”叶三省打趣道。
话一出口,便觉不妥,可是已经无法收回。
“不是不是,奉领导命令,关心一下杨总的企业。”赵潘军赶紧解释,“杨总的企业是我市的大户之一,也是领导的座上宾。”
“那你们聊,我不打扰了。我也约了朋友谈事。”叶三省有些心慌,“赵秘书,我也有工作想向你汇报,改天我单独约你。”
“汇报工作可不敢,我请叶书记喝小酒吧。”赵潘军呵呵笑着说,跟叶三省挥手。
叶三省走到距离他们最远的座位坐下,感觉自己刚才有点失态。
他想自己面对王洪九这样的社会大哥,还能够冷静思考,从容应对,为什么刚才居然有点口不择言?
是因为杨天真“抛弃”了自己,另觅高枝?还是赵潘军秘书的身份刺激了他?
叶三省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八风不动,有些人和事并不是想象中的过眼烟云,倘若再来一次,不,用不着假想再来一次,他还是市*委大秘,就算现在,人家杨天真招招手,自己说不定又会快快乐乐地坐到她身边,享受那种权力带来的尊敬和暧*昧。
自己还远远没到手握大权的时候,居然就这样轻易被权力击倒了,叶三省又是伤感又是无奈,直到齐雍峰和易涛到来,他才恢复了平静。
高雪皎最后到达,比约定的时间晚了十分钟,解释说昨天累坏了,起床晚了。易涛逼问什么累坏了,是不是盘肠大战,高雪皎笑而不语。
赵潘军过来招呼,说他们走了,他会跟叶书记联系的。杨见杨天真远远地笑着挥手。高雪皎认识三位,叶三省心想,她们是不是想看看他约了些什么人才走的?
茶上来后,高雪皎不满地说:“老叶,大上午把人叫起来,又是周末,可以中午一起吃饭,一边吃一边聊不好吗?”
叶三省严肃地说:“认真点,我要说正事了。”
“是不是又跟王洪九斗?”高雪皎问。
叶三省拿高大记者没办法,只好说:“当然有关。但是我想先通报一件事,小曹,曹红丽同志同意从酒店辞职,到康复医院接手那边的工作。”
高雪皎松了口气,说我早就劝了你的,拖好几天了。易涛庆幸地说,终于解脱了。齐雍峰沉稳地笑,说小曹适合这个工作,也不用受别人气,还容易被别人利用来对付叶兄弟。
叶三省看着易涛问:“你离开康复医院干什么?”
易涛不解地反问:“你不是要安排吗?”
叶三省扫视三人,换了普通话说:“改革开放三十年来,如果要讨论我们整个国家的经济发展,有一个行业是绕不过去的,这个行业,我想你们三位都知道,那就是房产行业。”
高雪皎叫了起来:“可以可以好好说话?你要装新闻联播啊。”
“好吧,我就直说吧。”叶三省从善如流,“我觉得房地产开发能够赚大钱,所以我考虑我们公司介入房产开发,如何?简单直接吧?”
三人面面相觑,高雪皎伸手准备来摸叶三省的额头,被叶三省打开:“我没有发烧。”
“其它先不说,那资金呢?”高雪皎问,“这不是开个快餐店,也不捡垃圾一样收购一个康复医院,房产开发,先说拍地,土地出让金动辄几千万,我们几个要抢好多家银行才凑得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