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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起那张躺在病床上的消瘦面容,想起当时那几乎嘱托身后事的平缓语气,赫连城几度情绪失控!
可在最后关头,他还是压了下来。
身为一名父亲,是不能在孩子面前那么轻易倒下的。
“对你哥哥而言,曾经拥有过,就已是最大的幸运了,而夏夏的未来,他希望交托给你,所以,你怎么会没资格呢?”
赫连城用着平和温软的语气,试图规劝自己这个小儿子。
虽然有些路,看上去是错的,但到底是错还是对,得真正走上去才算数!
不远处,赫湛北的脸紧紧绷着,幽暗的瞳仁中,闪过一丝微弱的动摇。
但随即,他便扬声驳斥道:“你胡说,你明明是为了能让我光明正大的继承公司,才用哥哥和苏夏做要挟,让我以哥哥的身份归来,甚至迎娶苏夏!”
仿佛只有这么说,才能抚平心底那些纷乱繁杂,无处可解的情绪。
而尽管赫湛北把所有错处都扣到了他的头上,赫连城脸上却依旧不见任何愤怒,只极为平静的阐述着事实:“我胡说?那么你仔细想想,为什么你必须娶夏夏,因为除了你,没人可以成为赫湛北,因为你不如约娶夏夏,夏夏会难过,苏氏会是失去我们赫氏这个强有力的姻亲支撑,因为你哥哥,希望夏夏能幸福,也希望你能幸福。”
话已至此,所有的事情,所有的用心,都已明了。
随后便是一阵良久的静默。
落地窗外,映出一片城市繁华之景,可此刻的办公室内,却仿佛陷入了一种凝滞的黑白画卷中。
赫连城耐心地等着,等着眼前之人能想通……
殊不知,前方却忽然传来了声轻笑:“呵……”
“那他还真是伟大,成全了我们所有人?”
再开口时,赫湛北的神色已然归于平静,只是那缥缈虚无的语气中,却嘲讽明显。
但若能再仔细观察一番,便能听出掩盖在这嘲讽之下的复杂与心痛。
重新坐回身下的软椅,赫湛北表情淡漠,一副不愿再多言的样子。
赫连城见此,却仍是不甘心地劝解着:“你说,赫湛北不是你的名字,可我想在你哥哥心里,他从很早以前开始,就已经把这名字一半的归属权交给了你,至于另一半,在他决定放弃夏夏的那一刹那,也已交给了你,你现在就是赫湛北,所以湛北,我们难道就不能摒弃过去,将错就错,好好生活吗?我知道,你心里是有夏夏的!”
旁人不清楚,可他却看得很清楚,他这两个儿子,长得相像,聪明相像,连喜欢的人,也是同一个。
很多事,上天早就做好了安排。
或许,这就是所谓的命中注定吧!
赫连城说得语重心长,可这些落入赫湛北的眼里,却只换来了他的不为所动:“将错就错?那只是你想法,在我这里……”
目光微动,赫湛北的声音无比坚定:“我永远都不会欺骗她的感情。”
一次不请自来的拜访,一场不欢而散的谈话。
赫连城走出办公室的时候,背影似乎比以往都要来得佝偻。
屋外,和风煦日。
听着赫连城逐渐远去的脚步声,赫湛北那埋在文件的中脸却抬了起来。
“可我想在你哥哥心里,他从很早以前开始,就已经把这名字一半的归属权交给了你,至于另一半,在他决定放弃夏夏的那一刹那,也已交给了你,你现在就是赫湛北……”
赫湛北。
赫湛北是谁?
想起不久前赫连城在这说的那些话,赫湛北不由眸光微滞,任由铺天盖地的回忆朝他袭来!
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,他已经不大记得了,八岁?十岁?还是十四岁?
总之,他只记得,从某一天开始,赫湛北这名字,成为了他和自己哥哥共用的名字。
当然,这是个秘密,旁人并不知晓。
父母离婚,他跟着自己母亲出国生活,但他的那位母亲,却从来不管他,也不怎么着家,只会给他在桌上留钱,让他自己买着吃饭,自己上学……
因而他等他适应国外生活,偷溜回国的时候,根本没被察觉,或者说,他的母亲,并不关心他何去何从。
每次回国,他都会提前联系赫家,这样赫家那边就会安排人以大人的身份,陪同他一起回国。
而他是在某一次回国,准备去医院看望他哥哥,给对方一个惊喜的时候,遇见了那个,能令他哥哥展颜欢笑的女孩。
当时他手里捧用自己零花钱攒着买的礼物,就站在医院走廊的拐角处,像是一道见不得光的阴影一样,窥探着病房内气氛和乐的两人……
也是从那时候开始,他知道了这个女孩叫做苏夏,是他哥哥十分珍视的人!
那天,他站在角落里踌躇了很久,却始终没敢上前。
随着时间的推移,他从哥哥的口中,得到了这个女孩的更多信息,也让他更加好奇这个名叫苏夏的女孩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,为什么哥哥在说起她的时候,灰暗的眼底总是会亮起他之前从未见过的光亮?
尽管如此,他却依旧没在这个女孩面前出现过,直到有一次,哥哥拜托他,去一个地方寻一个人,而那个人,就是那个名叫苏夏的女孩。
哥哥看上去很着急,可以他那会儿的身体状况,却又不能随意外出,所以他在黑夜中,冒着电闪雷鸣之景,却找哪个不知道迷失在哪里的女孩……
他找到了,然后他就看到对方一路奔向他,最后狠狠砸到他怀中,眼泪鼻涕糊了他身前一大把,可奇怪的是,明明那么爱干净,甚至都近乎洁癖的他,却第一次不觉得脏。
有了第一次,就会有第二次。
自那之后,哥哥拜托他的事情便越发多了起来……
只要是身体不允许的做的事,哥哥都会交给他去做,而那些事,每一件都和那个女孩有关。
有吃饭逛街的,有去游乐园坐云霄飞车,去户外探险的,还有迷路受伤需要他去寻找的……就这样,他慢慢习惯,顶着他哥哥的身份,去和这个女孩相处,也终于开始明白,为什么哥哥会喜欢这样女孩。
因为对方就像道光,仿佛随时都能驱散周围的黑暗。